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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Gin大人,我们已将表面处理,确定并无安全威胁,卧室看到许多样式的书本,劳烦您进去。”

任何有文字样式的东西他们都无权查看,尤其这里曾经是干部之一太宰治的住处。

黑泽阵把烟头按灭,等他进去时,屋子里面基本已经空了,虽然本来有的东西就不多,像是个临时住所一样,空荡荡的。

查归查,不过是看看对方有无重要机密或是勾结其他组织的证明。

黑泽阵可没有这个耐性挨个看,他直接随手拿了一厚摞书,从上到下依次——

《完全自杀手册》、《毒蘑菇配方秘籍》、《论呼吸与摘除肺的关系》……

哗啦。

整个一摞书顷刻都被扔进垃圾桶里。

黑泽阵当然看不见自己的脸色,但那一定是很差、很沉郁、很难看的表情。

事实证明,有些人就是“死了”也有着能把别人气顶着的能力。

就处理太宰治叛逃这点事,比他平日一个月用到的精力还多。

黑泽阵冷着声吩咐人:“把空调打开。”

这屋子原来有没有窗户不知道,但他们进来的时候整间房除了墙壁就是玻璃,总之能透气的地方全部堵死。

太宰治之前有没有闷成傻子他不知道,反正他再不呼吸一口新鲜空气,他快憋得脑袋炸了。

空气循环开启,房间温度渐渐变冷。

黑泽阵紧拧眉头,从书架子上看一本扔一本,不是一些名人话剧本,就是些意外死亡的实例,最后,终于到了最上面一排,清一色的黑色日记本。

封面写得简单易懂,对中原中也的完全怨言说。

随便翻一页看都是一些“中也今天比昨天多迈了一步台阶,果然人又矮了。”“中也在办公室喝咖啡的时候声音太大,吵到我了。”……

等等,名副其实诸如此类的十足怨言。

黑泽阵拢了拢笔记本的数量,大概20多本。

他可真是。

有够无聊。

换做他是中原中也,他一定在太宰治每日喝水的杯中倒上剧毒,看人到底什么时候死透。

黑泽阵懒得说话,他只想赶紧把这堆垃圾赶紧处理,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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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污染自己的眼睛,浪费自己的时间。

就在黑泽阵把这一摞书扔进垃圾桶时。

啪嗒。

其他所有书都进了目的地,却有一个白色的小册子夹在其中,但又因为体型过小,滑到地板上。

黑泽阵没理会,正要一脚踢开。

空调的风此时却刚好发挥作用,巧合的换了方向,哗啦一声,吹开这本册子的第一页。

他本来不想管,但他此时却屈尊降贵地掸了掸灰尘,把这脏东西从地上捡起来。

黑泽阵此时把视线放在上面,微眯双眼。

书中的字迹洋洋洒洒,甚至拿红色标注。

上面清晰地写到——

对黑泽阵的驯服式观察。

内容为——

下面关乎重要文件,请认真考虑。

问卷型回答,开发者:太宰治。

因其对方代号过长,在此问卷中以其他名称代替。

第一题:您拥有以下哪种观察设备。

台式电脑。

智能手机。

电视。(选择此答案)

其他。

就像是路边大学生需要完成的课后作业,与普通的调查问卷没什么不同,但说实在,驯服那两个字样及其非常刺眼,拉低人全部的心情,于是黑泽阵继续向下翻。

第二题:您一般使用电子设备观察阿阵多长时间?

0至24小时。

答案:24小时。

如果说上一页黑泽阵还没想出那句代号的意思,在看到疑似自己名字缩写之后,他差点把纸揉成一团,直接点火烧掉。

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,想要读懂一个东西的全部,必须从长计议。

于是他压着性子往下读。

第三题:您一般在阿阵在的时候与之有关的回复速度。

立刻回复。(选择答案)

一两小时内回复。

当天回复。

一周内回复。

如果从这页还算能作普通日记的范围,从下一页开始,就不能用任何一句人话来形容。

先是阿阵这个字样在笔记本上写了数十个,数不清个数,密密麻麻的,这是黑字,覆其上的是乱涂乱画的红字,疯了一样。

阿阵今天从我的办公室门口搬走了。

阿阵好喜欢冲冷水澡,每天下班都要,他不喜欢把头发吹干。

阿阵今天加班,和同事一起吃的工作餐,他没吃几口,一直在抽烟。

阿阵今天比起我,和中也小矮子多说了三十六句话。

阿阵……

阿阵……

阿阵……

一本不算厚的小册子,篇篇页页,写满了黑泽阵的名字。

在这荒谬、鬼诞的话中,在最后一页。

先被画了一个哭脸。

我和阿阵说话,他不理我,他不让我进他家门,他无视我……

我走了。

你想我吗。

……

我好想你。

……

好想见你。

就现在。

……

能锁你吗。

扑通一声,有一重物在页面翻开时掉落在地上,藏在最后一页的夹空里。

那是一对手铐和脚铐,银制品,在灯光下熠熠闪烁。

砰砰砰——

几声连续不断的枪声在屋中骤然响起,几个部下误以为是有情况,连忙起身,不见他人。

只见黑泽阵阴恻着脸从卧室里走出来。

“现在把这里所有东西都烧了。”

说得很快,部下差点没听清。

“啊……是的大人,这是我们的分内事情,但介于港口后勤熔炉安置问题,今天恐怕是处理不了……”

“我们说现在。”黑泽阵冷冷重复一遍,一字一顿,“就给他们烧了。”

“啊……啊……是!”

当晚,中原中也与黑泽阵喝酒,时隔数月,他出差归来,却仅听闻两件大事。

一是那条青花鱼,终于不负众望的死了。

死于叛逃。

二是黑泽阵因亲手击杀太宰治,被首领提拔成五大干部之首。

仅仅是一个多月都不到,无论是哪件事,中原中也抱有的情绪都非常复杂,他不知该说什么,就算说又能说什么,一切尽在不言中,不如喝酒痛快到天亮。

但能非常肯定确定的一件事是,他庆祝黑泽阵的晋升,他为这个认定的朋友得到嘉奖由衷感到高兴。

于是他举起酒杯,为黑泽阵祝兴:“晋升了,恭喜啊。”

一杯酒下肚,中原中也却感觉到这位朋友的兴致一般,怎么说呢,表情还是那个表情,喝酒也是一杯接一杯。

但就是和平常不太一样。

中原中也犹豫片刻,心里正捣鼓着话,想着要怎样问候,却听黑泽阵道。

“太宰治没死。”?

……!

中原中也瞳孔一缩,险些把杯子掉在地上打碎。

死与不死现在都无所谓,消息传没传出去也没关系,总之表面上干部太宰治死亡已成事实,这是机密,是事实,也必须事实。

如果有一丝差错,尤其经手人,非死不可。

他立刻巡视一周,没见到可疑人员,拉住黑泽阵低声说:“是首领的命令吗。”

“不是。”比起中原中也的一惊一乍,黑泽阵只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,喝下去,指尖敲打着酒杯。

久久道:“我没杀他。”??!

这是机密啊!

中原中也心里波涛汹涌,复杂顿住,又听黑泽泽冷笑一声。

“不过他之后,死不死就不好说了。”

在蒙头转向中,他就不觉得炸裂了,因为接下来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更加匪夷所思,他们喝完酒没多久,中原中也被邀请飙车。

……

倒也不是不行……

本来在喜好中,中原中也暂且使自己快速忘记刚才听过的每一句话,但很快,他就说不出话了。

因为,他目瞪口呆地看见黑泽阵把车开到悬崖边,一个加速,车飞到悬崖底发生爆炸,炸得粉身碎骨。

然后,中原中也又陪同黑泽阵把他家给烧了。

黑泽阵的住所。

一处远离市区的小别墅。

火焰在夜空中狂舞,浓烟冲天而上,中原中也有些荒谬,还有些麻木,但他始终没问黑泽阵原因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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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近乎纵容地陪着黑泽阵完成每一件事。

他看着在火焰下,发丝不断飞动的青年。

久久,他听到青年缓缓开口,但肯定不是在和他说话。

“有胆子你别死。”

黑泽阵咬牙切齿道。

“别死在别人手里。”

第25章 成年那些事

横滨的四月初很美。

早已过了冬天的寒冷,日光照下,轻风吹过花的暗香,暖潮浮动,有着白日里潮湿的水气,夹着青草味道清爽干净,天气晴朗,人的心情自然而然变得极好。

饰品店的女老板笑得真心实意,因为今天来得明显是一个大顾客,她拿出最热情的态度尽情推销,面对这种千金大小姐,她并不怯场,平时训练多的原因。

女老板笑意盈盈,她自告奋勇,刚想主动推荐几款爆款,却在余光望见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时忽然息声。

那是一个很有型的男人,个子很高,肩宽腿长,即便一身黑色大衣包裹,也能隐隐看出身材,因为,俗话说,模特外表穿什么都好看。

但全身气场过于明显,令人难以忽视。

而且,面对他,总是会不自觉的心跳加快——并不是指与爱情有关的任何词语,而是像动物面对天敌的应激反应。

女老板捏了捏出汗的手心,职业假笑立刻上线:“这套饰品是今年爆款,尤其像您这样的漂亮的人,您家先生也一定会喜欢的。”

大小姐斜睨一眼,捂嘴笑道:“他不是我先生。”

美艳绝伦的千金大小姐和不言苟笑的高冷男人,从表面上来看极为登对,但这并不符合他们之间任何一人的身份。

只是容易误会。

大小姐笑了笑,笑过之后,便再无下文,自然,对于一个毫无关系的售货员,她并没什么解释的必要。

别人也一样,爱怎么想怎么想咯。

这看似“大小姐”实则是高贵的高学历科学家很高兴,不止今天,她当然高兴,因为在归国旅行的半月之余,港口外交部的所有人基本让她折腾了个遍。

从男到女,从大到小,能称得上有姿色的人,她不是今天叫人陪她游轮喝酒,就是在夜半三更打电话陪她排解寂寞,仅聊天。

源于她的异能——美及欲望,一个只要有不同美人陪伴,就可以获得窥见未来新科技的鸡肋异能。

当然,这是琴酒的偏见想法。

因为任谁在出差数天后,一分休息都没有,就马不停蹄地叫来陪人逛街,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。

尤其在森鸥外的见证下,这位“大小姐”指名道姓的点了自己。

真就跟点菜一样,随随便便。

与其说是陪伴,更是以保护更多,港.黑这年建设发展越来越强,尤其在科技人员上更是下足头脑。

这样的人才,森鸥外不可能任其自由。

保护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当然是在自己庇护圈下行动最好,可大小姐性子外放,闲不住待不住,琴酒提出直接包下她想逛的所有地方的想法被一票否决,并美其曰要体验人间烟火。

就不怕被崩成歪瓜裂枣。

她这样的重要地位,多少人虎视眈眈。

琴酒懒得细究,比起口舌之快,他更注重行动,这条街看似人气不减,热闹非凡,实际早就被港.黑的出勤小队围了个遍,便装而已,到处穿插,排查可疑人员。

再陪这女人逛半天,她就能该回哪去回哪去了。

烟灰缸里的烟头堆了七八个,虽然琴酒难得息事宁人,更多是以漠然视之的态度,但是事情往往都不按计划走。

琴酒冷眼看着那无聊女人把饰品换上在镜子前转了又转,满意地笑笑后,侧身转到他面前。

这是他们今天沟通的第一句话。

大小姐问道:“怎么样,好看吗。”

……

……

不答,她也不恼,摘下项链又换了一条。

“这条呢,如何?”

没有回应,那就一条条试下去,一条条问下去,像是和人刚上了一样,琴酒依旧面无表情,女老板是感觉到气压低了下来。

而如果和任何一个港.黑的人在,都能辨别出琴酒的耐性开始逐渐降低,渐渐开始不耐烦,如果再任其发展,那么,将要有人遭殃。

然后,在不厌其烦的换饰品中,自然是突然演戏的性质上来,但在外人看来,那漂亮女人拿起了最后一条,先是咬了咬唇,试探又有些伤心地问道。

“那这个呢,也不好看吗。”

“我真是受不了了!怎么会有人说着这个房梁真不错,就在吃饭的时候突然跑去上吊啊!”

“你知不知道耽误我们多少行程!”

那是一个金发男人,戴着眼睛,算是儒雅模样,但表情却暴躁极了。

完全可以理解,因为他那不正经的搭档在本月第不知道多少次又去尝试自杀了,是的没听错,是自杀。

如果说最开始还会因此惊慌,在类似“狼来了”的游戏中,国木田独步就只剩下了恼羞成怒和怒火烧心。

偏偏这人,还是他的搭档。

比起他,他的搭档表情要自然多了,棕发,咖色风衣,露出的手臂上尽由绷带所缠。

“嗨嗨,莫生气。”

“那我现在不是来啦嘛,有什么关系,真小气。”

太宰治一副不走心的认真版道歉更是让人怒目切齿。

“而且我们不是跟着你的行程表到这里了嘛。”

“啊——”太宰治长吁一口气,“刚刚有些吃多了,如鲠在喉呢”

实际上这人连一口饭都没动,进饭馆第一件事就先拿了一根绳子在房梁上悬吊,后续是国木田为每一个遭受精神攻击的食客和老板道歉。

明明搞出动静的是太宰治,为什么他要来善后啊!

国木田已然水壶烧开:“你那根本就是绳子勒的吧!”

“哼哼。”太宰治敷衍了事,默不作声转移话题,“到目的地了。”

一间平平无奇的饰品店,根据最后一个目击者的描述,“虎”曾经来过这里。

虽然抱怨占了一部分,但是国木田对于工作向来认真,他翻了翻计划页,正起神色。

搭档认真是有好处的,代表着自己要干的工作会大幅度减少,虽然多半他也不会做就是了。

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兜中,距离他上一个“有力”搭档的印象停留于两年前,实在记忆差,他所留有的印象,只有在春天入水的清凉和苹果带来的芳香。

微风吹过,他不禁感叹,就业真难,工作换了许多个,才在武装侦探社留下名头。

太宰治。

一个熟悉却又豁然陌生的词语,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完完整整地叫过他的名字了,大多是太宰或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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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宰先生。

人啊,果真是世间并无一物停留,死亡更是什么都带不走。

“有客人光顾,有客人光顾。”

门口的电子猫随着门的打开智能检测到人的存在,玲玲作响,屋内女老板循声抬头,一切是简单又不能再简单的交互动作。

但在一切动作之中,穿插着一句话。

“好看。”

那是一句又冷淡又没有情绪的话。

就像横滨的雨季时节,沉闷沉闷,不自觉地在一瞬间揪得人喉咙发紧。

当然也有可能是脖子刚刚经历过蛮力勒过。

只是如鲠在喉。

水龙头流着哗哗的声响,有几滴水珠在他眉间缓缓停留,但只是一瞬,而后有着痕迹般顺着脸颊流到下巴。

大的平面镜能够完整地折射出太宰治当前的模样。

他已经很久没在脸上缠过绷带了,具体是多久,他记不清,因此能很好照出此刻他的表情。

他瞪着双眼,镜中里的人也同样瞪着他。

他挑眉,镜中的人也跟着挑眉。

如此幼稚反复的动作,太宰治无聊又无聊的重现好几次。

这就是搭档能干的好处,国木田就在不远处外交涉,而他只需要在卫生间静待片刻即刻。

至于为什么要到卫生间里面冲把脸,大概是因为今天还没有尝试入水,肌肉记忆吧。

“嘎吱——”

卫生间门被推开,即便是身形变化,长发变化,声音变化,那双眉眼还是依旧冷淡。

冷冷的,一如往常。

这不是,老熟人吗。

太宰治静静看着来人,身材修长,五官清晰,长久不见,青年——不,现在应该称为男人的长发已长至腰间,完全拖去彼时的稚态,骨骼长成,在黑衣领口下更显面部流畅。

光是那样站着,身材比例就已经凸显,如若出现在T台,一定会迎来许多尖叫声。

是和年轻相比,完全不能相比的气势。

也说不上是哪一刻,好像有什么变了,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

太宰治懒懒地举了举双手,类似于投降动作,他勾起唇角,偏头笑着:“这位先生——”

“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殉情啊。”

他还是那样懒散、那样轻松、那样轻快、那样好似什么都不在意。

琴酒连表情都没动一下,他绕过遮挡物一样的人,把水龙头打开,冲了冲手。

因为刚刚那女人为了让他同意,将碰过的项链搭在了他手上。

他当然不乐意,在敷衍过那女人后,快速来卫生间洗个手。

并非是针对哪个人,不过是被胁迫的方式很无趣。

少年时他能瞬间起崩了人的念头,现在更多的是懒得计较,不过不耐烦又是另一码事。

卫生间内流水哗哗,问题犹如石沉大海,有着近乎冷漠的无情。

“唉。”太宰治浓浓叹了一口气,仿佛这辈子都没有如此遗憾地事情,“算了,不理我就算了。”

可比起平淡耍赖一样的话,他的身体却是立刻向外倾,好像卫生间有什么他想避开的东西一样。

可下一秒,他的脚就滞在原地,因为琴酒将门关上,无情绪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。

同时,他的脑袋被一木仓口顶住,慢慢地,缓缓地,向下移动,直到停在他的喉咙处。

平生第一次,太宰治的下巴被人拿木仓拍了拍,留了两道横印。

可他的眼神也没动,身体也没动,任由着一切发生。

他原来似乎没太在乎。

但就在这一刻,宛若一切残存的东西都被彻底撕烂一般。

太宰治直勾勾地看着眼前完全称得上性感的男人,忽而笑了:“你——考虑清楚要和我一起殉情了?”

“可以啊。”琴酒也笑了一声,冷翠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示出完全不一样的态度,他就像对待以前他的犯人一样,漫不经心地同意了这句话。

只不过,内容是——

“你死了。”

“我再死。”

第26章 成年那些事

高等服饰店的每一处细节都被做得极好,但这不能更改卫生间空间的狭小,以及背后瓷砖的冰凉。

门外交流的声音清晰可闻,楼上的脚步声一清二楚,而他们靠得很近,在这个狭窄的空间中。

太宰治注视着琴酒,安然悠闲,在喉咙被枪指着的危机时刻,他还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自己靠在墙上更舒服。

因为,来人一点杀意都没有。

那把枪没有港.黑所持有的任何标签,连专用枪都算不上,太宰治甚至都合理怀疑黑泽阵是随手从手下那里拽出来的备用东西。

黑泽……阵。

黑泽阵……

太宰治在心中默念。

不,现在应该叫琴酒才对。

从他和国木田走进这条街中时,他的潜意识知觉隐隐告诉他哪来不对劲,可不管如何观察,一处异样都没有。

而现在,当黑泽阵出现在他眼前这刻开始,他的大脑才开始运转,从饰品店那位女士再到女老板,太宰治姑且算了算琴酒的带队人马和任务。

如果是保护,绰绰有余。

如果要进攻,天衣无缝。

变化好大啊。

他不禁感叹故人惊人的成长速度,其实,不光是森鸥外,连他也意识到了,没有人会比黑泽阵更加天生适合黑手党。

天生的,天才。

很厉害。

下巴被敲了两下,力道不轻不重,却刚好让他回神。

抬眼瞬间,太宰治没有错过来自那冷绿眼神的一丝停留。

脖颈,似乎被多看了几眼。

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,晃了晃脑袋轻轻扬起唇角:“什么啊先生,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会青年。”

“被枪指着,我好害怕。”

“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一切,难道这就是我早起的惩罚吗。”

“连殉情都被先生拒绝,人生真是没有意义啊。”

他说得感天动地,声泪俱下,似真有其事一般。

琴酒都不屑看他表演,即便距离与太宰治见面将近三年之久,他依旧受不了这人喜欢惺惺作态的模样。

“你大可以再用那种恶心的称呼叫我试试。”

“啊……”

“也别阴阳怪气的。”

“哦……”

琴酒忍无可忍:“这么多年了,你惹人厌的毛病怎么一点没变。”

真,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他脸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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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看地与太宰治注视久久,半晌,太宰治忽而笑了。

笑得得意洋洋,笑得意得志满。

琴酒现在不觉得进卫生间是个好想法,与其让他在这里和这狗玩意共处一室,不如去敷衍那女人。

不,还是算了。

念头刚起,就被他瞬间驳回。

这和让他在老鼠味巧克力和巧克力味老鼠中做选择有什么区别。

他拉着个脸,枪早被收到腰间。

玩具一样的小东西,能指望去收谁的性命。

太宰治看着眼前人的所有动作,也像是笑够了似的,道:“那我怎么称呼你。”

他顿了一下:“琴酒?”

“别那么叫我。”没等说完,话就被打断,琴酒道:“太宰治。”

非常之久违的称呼。

久到让人听到的第一时间不由得一停,久到连太宰治都有些恍惚。

久到,连大脑都不自觉的翻出了一些东西。

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,当然,如果见面的范畴包括只有一方见到另一方。

织田作死亡那天,与其说是太宰治选择叛逃,倒不如说是在亲眼见证到友人死亡那刻,他就宛若成了一副真正的躯壳。

明明有着思考的能力,明明有着感知的温度,可世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状态。

只留下那副名为太宰治的躯壳。

“去成为救人的那一边。”

“如果呆在哪边都一样的话,就去成为好人吧。”

……

他跌跌撞撞地奔跑,他潜意识地第一次感受到害怕的滋味,跑向哪来不知道,害怕什么他又不知道,放到现在,太宰治只能想起自己当时一定是在全身颤抖。

也是在这样恍惚的状态,是那原出于逗趣送给黑泽阵的窃听器才让他的痛苦不得已,必须喘息。

喘息着挣扎。

他当时跑了很久,气喘吁吁,他听见那句不加一丝情绪的话。

平平淡淡,冰冰冷冷。

“最高指令,抓捕港.黑叛徒太宰治。”

现在想想,对方又何尝不是故意的呢。

黑泽阵和中原中也不一样的,后者也强大至极,可有时会被一些表面的东西暂时蒙住双眼,从而失去方向。

这样是危险的,也是有毙命弱点的。

因此,森鸥外才将他和黑泽阵拆开,转而与中原中也做搭档。

可他原来的老搭档是那样聪明,那样谨小慎微,怎么会连区区窃听器都发觉不了。

究竟出于故意还是无意,太宰治不得而知,但在那窃听器中,他得到了港.黑的所有搜寻路线以及被重点设防的地方。

□□的急令永远第一。

太宰治整整连续一周未睡,他逃了多久,窃听器的声音就持续多久。

他想,他后来一定是病态的,不正常的。

因为在那大脑如同上锈一般昏沉的几天中,一切都只是躯体驱使的世间里,他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个寄托物,于是,在当时唯一有所感官的耳朵里,那听了整整三年之余的熟悉声音,无可奈何地成了最佳答案。

他听着青年每日的呼吸声,他听着青年永远波澜不惊的冷淡声音。

充斥他了整个身体。

以至于,在相见那刻,听见黑泽阵声音的那刻,太宰治不愿承认,却不得不承认,他的身体竟然不自觉的抖了一下。

太宰治微乎其微地动了动喉咙,打趣笑道:“那我该叫你什么。”

“黑泽阵。”

出乎意料地干脆。

太宰治诧异抬眸,但琴酒没有一丝解释的打算,并转身开门。

只留下一句。

“你以前不都这么叫我的。”

故人见面,唯有怀疑。

太宰治下意识地往深层含义想,但他还未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,国木田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
“你又跑哪来去了!你是田螺姑娘吗!见人就缩,还是根本就不想干活!”

卫生间门被轰然打开,闲闲的太宰治和忙忙的国木田对视。

说去洗脸清醒,但别说脸,连手上都滴水未沾,或许又是沾了过久干掉,总之太宰治站在卫生间角落旁,疑似发呆,看着的确很闲。

“田螺姑娘。”太宰治无辜扫了一圈,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:“说是海螺姑娘应该也不太对吧,我毕竟是个男的哎。”

这是重点吗。

还不等国木田发火,他就以掩耳盗铃之势飞奔过来。

软绵绵,跟没有骨头一样蹭蹭。

“哇呜呜。”太宰治一把心酸一把泪,“你可算来了,你都不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什么。”

“我被鬼追着打,他来寻仇。”反正人都走远了,太宰治心安理得,他哭丧着,“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啊。”

国木田:“鬼?”

太宰治:“嗯嗯。”

国木田:“来寻你仇?”

太宰治:“嗯嗯。”

“我打你个大头鬼啊。”国木田怒发冲冠:“大白天哪来的鬼!”

……

也许是今天国木田真的被气到了,和武侦的所有人打了招呼,又或许是快到下班时间,总之在太宰治同时喝下升压药与降压药几小时里,他都躺累了也没人找他。

“真薄情哦。”

太宰治飘飘荡荡,一边嘟囔一边走。

四月份算是雨季多发的时节,横滨最近一直都被小雨光顾,下得勤,但通常不大。

他没有带伞的习惯,任由雨丝拉长,绵绵软软飘洒在身上。

但他心情还算不错,算是最近心情都不错吧,而且他还研究出了殉情之歌。

有才华。

无人肯定,但他肯定自己。

然后,在纷纷的雨幕中,太宰治倏然停脚。

因为在从侦探社出门后的拐角处,他看见了黑泽阵。

不近不远处,刚好离武侦社有一定距离,但又不远。

对方还是一身黑色大衣,持伞,指尖中夹着未抽完的烟,明明暗暗,在深沉雾霭中,似乎感受到了什么,只抬头,却刚好与他对视。

下一秒,太宰治看着黑泽阵撑伞走过来。

如果说上午还能称为巧合,那黑泽阵第二次出现,甚至在武侦社楼下,这样明显的巧合,太宰治根本没办法把原因按在别人身上。

他有点糟心,有几分是药物带来的后遗感,还有几分来自一些未知东西的感官。

他全身半湿。

琴酒浑身尽干。

雨伞在同一时刻罩住他们。

太宰治没受伤,但他喉咙上有着今日勒过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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