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妃依然一身红衣似火,那一身打扮华贵无比,嫣然一副花中牡丹的气势。灵曦见她气色好了很多,看来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。
众人寒暄过后,唐心玉嘲讽道:“玉王妃得宠,架子也大起来了,让我们等这么久才来,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也就算了,难道也不把王妃放在眼里?”
灵曦轻笑道:“我自然是不比妹妹那么清闲,可以时刻伺候在王妃身边,王爷如今是把我当丫鬟使唤呢,事事都得我亲力亲为,总要把王爷交代的事情忙完了才能过来不是?让大家久等了我也觉得不好意思,请王妃和各位妹妹多担待吧。”
沈梦茵心里虽然恨极,但仍是咬牙含笑道:“王爷喜欢你才会使唤你,别人想操心还没那个福气呢。”然后又对众人说:“当初玉妃住在兰馨苑的时候,也同你们一样不大见王爷的面,可后来不是照样得了王爷的宠爱吗?你们也多学学玉妃的本事,好好伺候王爷才是。”
“是。”莫柳宣几人恭敬的答应着,顺便飞过来几个眼刀,灵曦只当没看见。
唐心玉尖刻的说:“这魅惑男人的本事,可不是谁都有的,女子当以贤良恭顺为美德,若是一味的用那些不正当的手段迷惑王爷,终究也只能争得一时之宠,不会长久的。”
灵曦知道唐心玉这是在暗讽自己,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不正当手段是什么,却也并不生气,“唐妹妹说的是,听说昔年宫中曾有女子以银歌艳舞迷惑皇上,经常通宵达旦笙歌不断,皇后怕皇上沉迷于女色耽误了朝政,便下令将那些女子当着众嫔妃的面活活杖毙,以儆效尤。所以我定会劝劝王爷,离那些歌姬舞姬远一些,若论魅惑人心的本事,还有什么人能比得上她们呢?”
唐心玉面上一红,思及自己的身份,知道灵曦是在含沙射影,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,恨恨的冷哼一声别过头去。
何玉柔嘴边扬起一抹不屑的嘲笑,笑唐心玉自取其辱。
这画阁是个二层的小楼,下面的凉亭带有窗扇,上面一层只有围栏,栏下有木椅。今日因为王妃的邀请,二楼置了不少瓜果零食,大家围着桌子一起聊天。
莫柳宣有些酸酸的说:“玉王妃头上的这支簪子倒是别致,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石榴花样的首饰。”
灵曦抬手抚了抚那簪子,“是王爷新年的时候送的,也不是多名贵,普通的红玉而已。”
何玉柔嘴边笑容愈深,“玉妃没有领会王爷的心意,有时候不在于东西有多珍贵,而在于它的寓意,石榴一向是多子多福的象征,王爷大概是希望你能早日为他诞育子嗣吧。”
她这话一出,让在座之人无不色变,灵曦见各人脸上的表情都丰富的很,羡慕嫉妒恨都有了,就连桑思怡脸上都带了几分羡慕的神色。
灵曦知道何玉柔这话不过是故意刺激王妃罢了,忙道:“二夫人说笑了,不过是王爷随手赏着玩的罢了,哪里会有那么多意思。我们姐妹谁能有王妃的福气大?若说谁能最先为王爷诞下子嗣,一定是非王妃莫属。”
沈梦茵冷声道:“王爷爱重你,众姐妹之中你承的雨露最多,若是能最先诞育子嗣也是应该的。只是雨露均沾王爷才能子嗣繁昌,你也要劝劝王爷不要冷落了其他各位妹妹才是。”
灵曦微微垂首:“谨遵王妃教诲。”她只简单的应了一句,便将头扭向一边,这在别人看来是极大的不敬,可王妃却并没再说什么。
灵曦即便心里再不情愿,这个时候也只能答应着,在别人眼里,独宠本就是一种罪过,她若不应着,就会落个妒妇,霸占王爷宠爱的恶名。
桌上摆着各色的糕点,沈梦茵招呼大家道:“厨房里备的吃食这么多的花样,各位妹妹也都尝尝,总有你们喜欢的吧?”
灵曦没有动,何玉柔也没有动,莫柳宣拈起一块紫玉糕吃了,又吃了一小块芙蓉糕,赞道:“这点心做的真不错,二夫人怎么不尝尝,难道害怕有人下毒害你不成?”
她是故意在用那晚的事膈应何玉柔,被自己身边的奴才反咬一口,的确不是什么光彩的事,只能说明她这个做主子的无能。何玉柔当下便沉了脸色,“我没你那么有口福,向来不喜欢吃甜食,况且我什么样的糕点没吃过,不像有些人那么没见识,连吃点东西都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一样。”
莫柳宣丝毫不理会她的嘲讽,转而问灵曦,“玉王妃你呢,也不尝尝吗?”
灵曦摇了摇头,“我一向吃的少,这会子若是吃了糕点,午饭怕是又吃不下了。”
莫柳宣向王妃笑道:“昔日听说北边藏雪国的国主喜爱纤腰婀娜的女子,后宫女子为争宠皆束腰节食,做出娇柔羸弱的姿态博得君王垂怜。有些人甚至偷偷服用禁药香肌丸,令肌肤生香,连出的汗都是香的。玉妃姐姐不施脂粉而体带幽香,莫不是也效仿北国后宫的女子,不惜代价只为博得王爷垂爱吗?”
灵曦想怪道唐心玉说自己用歪门邪道魅惑王爷,想来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聚在一起,暗地里嚼舌根诋毁自己了,当下便冷笑道:“我若真用了那些不该用的东西,怕是早就有人暗地里告到王爷那去了,还用等到现在莫妹妹你来问吗?何况那藏雪国的昏君,岂能与我们王爷想比?王爷最是体恤人,岂会为了自己的一点小小的爱好,而让我们姐妹受苦?你把王爷同那昏君相比,难道在你眼里,王爷就那么不堪吗?”
莫柳宣脸色微变,忙道:“王爷睿智英明,那昏君百不及一,我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说笑而已,玉妃姐姐可不要冤枉我。”
沈梦茵见唐心玉和莫柳宣在口舌上均未占到什么便宜,冷冷的瞥了她们一眼,觉得这两个人可真不中用,当下便起身道:“好了,大家不过玩笑几句,别伤了和气,今日天气好,我们下去放风筝吧。”
灵曦和何玉柔对望了一眼,何玉柔不为察觉的微微颔首。
几个人跟着王妃下了楼,见院子的开阔处,早有小丫头们放起了不少风筝,花花绿绿的飘在天上十分好看。
玉芍将那沙燕拿出来,惹的众人一阵夸赞,竹清帮着把风筝放了起来,然后用帕子给灵曦垫了手说:“王妃也玩一会吧,这是专给您做的,等会亲手放了,定能将所有的晦气灾气全带走,保管一年都无病无灾,顺顺当当的。”
灵曦接过那线轴,按照竹清教的方法,边跑边放着手中的线绳,时紧时松看着那风筝越飞越高,渐渐的变成两个小黑点。线轴上的线放到尽头,玉芍拿了把剪子过来,将那线绳齐根剪断了,笑道:“这下好了,我们把霉运全放跑了,就如竹清姐姐所说,以后的日子,定当顺顺利利,随心如意。”
灵曦无声苦笑,就是今天也不见的会顺利,何谈以后。不过见她们俩高兴,也不想扫了她们的好兴致,也顺着她们说:“就是这样,今后必当和顺如意。”
那沙燕的风筝被剪断,随风飞的更高了,眨眼便不见了踪影。
灵曦抬手罩在额上,见何玉柔的一只红蜻蜓在空中格外惹眼,王妃的那只彩凤更是栩栩如生,那长长的五彩凤尾在风中飘扬,当真是漂亮极了。
莫柳宣的是一只金鲤,唐心玉的风筝是一只长长的百节蜈蚣,黑乌乌的看上去凶恶的很,灵曦纳闷的想,女子怎么会喜欢这样丑陋恶毒的东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