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思怡和莫柳宣对望了一眼,讪笑道:“这眼看要过年了,见了血腥不吉利,还请王爷三思。”
“本王从不信这些。”萧祺的语气淡淡的,却有种决绝的气势,“无心之失,本王不会计较,不管是谁不小心打碎了那玉如意,只要有承担,本王都不怪罪。但是蓄意陷害,本王就不会姑息。两件事情性质不同,更何况,你们还胆敢利用本王,只这一条就该死!”
萧祺最后的一句话的语气,让桑思怡和莫柳宣打了个寒颤,沈梦茵抓着萧祺袍角的手,慢慢的滑了下去,她自知无颜求情,但还是哀哀的望着萧祺轻声道:“王爷……求王爷开恩……”
萧祺冷声道:“这样的奴才,在王妃身边只会带累了王妃的清誉,本王相信王妃是真的不知道实情,所以也不会严惩,只是却不该在明知道她们犯了大错的时候袒护。处事不公,如此一来,你还怎么约束下面的人?”
他就这样走了,楼忠对着带来的小厮递了个眼色,立刻有人将宋嬷嬷和张富带了下去,沈梦茵跪在地上,极力的伸出手去想抓住那老嬷嬷的衣襟,可哪里还抓得住,她起身踉踉跄跄的追出去两步,楼忠立刻吩咐身后的两个婆子,“送王妃回去歇着吧。”
那两个婆子忙过去扶住了沈梦茵,沈梦茵想哭又哭不出来,呜呜咽咽的落泪,突然两眼一闭就那么晕了过去。
灵曦没有想到,以沈梦茵这么凉薄的个性,居然也有如此在意之人。
她回到瑰延轩后,让玉芍将那碎玉带了回来。上好的白玉,触手生温,温润细腻,刻的是吉祥如意的花纹,后宫多用寓意祥和的图样,可却从来没有吉祥如意的人。
也许于淑妃而言,这不仅仅是一柄如意,还有一个男人的心意,可帝王的心意,到最后才发现,也不过如此。
她费了好大劲才修补好这柄如意,不是为讨萧祺的欢心,而是不希望他心里有什么遗憾。
萧祺再看到这柄如意的时候,着实诧异了一番,她居然修补的如此完好,就连最细小的裂纹都没,更看不出拼接的痕迹。他拿着那如意出了会神,然后又吩咐人将它放回了佛堂。
灵曦将那护心镜一个送到萧祺手中,另一个送给了正枫。她将东西送给正枫的时候,意味深长的嘱咐他,“战场上刀剑无眼,一定要万事小心,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自己的性命。你跟着王爷,保全他就是保全你自己,千万不要莽撞行事,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。”然后又将一些治伤的灵药交给他,“这是蜀山的伤药和一些解毒的药丸,关键时候兴许用的上,你好好收着,等你回来,我就让王爷把玉芍赐给你为妻。”
正枫突然就红了脸,结结巴巴的问:“玉,玉王妃怎么知道的?”
灵曦见他那窘样,也不忍打趣他,只笑道:“你们虽瞒的紧,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?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坏事,何必藏着掖着?”
正枫有些拘谨的摸了摸后脑勺说:“我暂时也还没有成家的打算,毕竟我现在什么都没有,也不想委屈了她。”
灵曦点了点头,“你能这样想,想必待她也是真心的了。跟着王爷迟早有你建功立业的那一天,只是希望将来你封侯拜相之后,不要嫌弃自己的糟糠之妻,要一如既往的好好待她才是。”
正枫忙正色发誓道:“王妃放心,不管什么时候,我都绝对不会亏待了她。”
“有你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她又嘱咐了正枫一些别的事情,正枫也都听话的应着,“王妃放心,我都记住了,我定会拼了命的保着王爷凯旋而归。”
她从正枫的小院出来后,就碰到了莫柳宣,听说昨晚她又在沐阳居的后殿侍寝了,灵曦知道萧祺招她侍寝也不过是给王妃安慰罢了,毕竟莫柳宣是王妃荐上来的人,对于她们的关系,萧祺心里也是有数的。眼看着就要过年了,而且他出征在即,也不想太冷了沈梦茵的心。可饶是心里如此明白,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。
莫柳宣趾高气扬的从她身边擦肩而过,灵曦也无视她,两人只当谁都没看到谁。可莫柳宣走出去两步又转身笑道:“昨晚上我说看上了玉妃那里的一对玉瓶,王爷说要赏给我,妹妹可不是故意要姐姐的东西,不过是随口一说,王爷就答应了,妹妹这下倒有些为难了。若是去取,怕玉妃你不高兴,若是不去取,王爷的话又不能不遵从,你说该怎么办呢?”
灵曦冷笑一声,“你可以试试看。”那玉瓶还是玉芍从沐菲兰那里拿回来的,莫柳宣折腾一次也就算了,若是不知进退,那就别怪她不客气,她是那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?
王妃那边害她不成反而损兵折将,莫柳宣如此侮辱她,也不过是想出口恶气。
灵曦头也不回的走了,这边莫柳宣对身后的小丫头子吩咐道:“去告诉怡夫人,一会我们去瑰延轩搬东西,另外多带上两个婆子。”
那小丫头子虽答应着,却偷偷瞥了她一眼,眼神似是并不乐观。
灵曦带着竹清经过画阁,见前面有个身影摇摇晃晃的过去了,看衣衫的样子像是何玉柔。本都已经过去了,她又停了脚步,不知怎的灵曦心里总觉得何玉柔似乎有些不对劲,她是大家闺秀,走路一向端庄,刚在那样子倒像是喝醉了酒一样,有些跌跌撞撞的。
她转身对竹清说:“我们过去看看,怎么二夫人连个丫头都没带,这个时候她到这边来做什么?”
竹清倒不觉得有什么好奇,跟在后面轻声道:“二夫人时常会在东院散步,想来是觉得无聊出来走走。”
“也许是吧。”灵曦虽这样说着,可心里却有种不好的感觉,脚下不自主的就加快了步子,还未过桥,隔着一道清流她就看到何玉柔摇摇摆摆的站在画阁下的栏椅上,那眼神有种说不出的迷幻不清。她穿着厚重的衣服站在那里,有风吹来,整个人更加的摇摆不定,像随时都要一头栽下来的样子。
竹清吃了一惊,开口就叫,“二夫人你……”
“闭嘴!”灵曦断喝一声,提起裙子,急急的向着画阁的方向跑去,“她现在神志不清,你这个时候叫她,她看到我们在下面,说不定就会纵身跳下来。”
竹清被她的话吓出一身冷汗,忙捂紧了嘴巴。灵曦气喘吁吁的跑上画阁,也来不及歇口气,就对着何玉柔的背影轻声唤道:“二夫人,我这里准备了好茶,你下来我们一起品尝可好?”
何玉柔迷迷糊糊的转过身来,脚踩到裙裾,一个不留神,身体剧烈的晃动几下,差点从栏杆上翻了下去,吓的二人惊叫起来,灵曦往前跑了两步想去抓住她,见她慢慢的又站稳了,这才又猝然住了脚步。
何玉柔嘴角带着微笑,嘴巴里絮絮叨叨的在说着什么,却又听不清楚,只断续听到什么,“飞起来,云彩”什么的。
灵曦慢慢的向她靠近,她却在步步后退,这样一来,灵曦便不敢动了。她一停下来,何玉柔也就不动了,却又转头去看天空,一副极为向往的样子,还慢慢的张开了双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