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祺微微有些动容,“本王真是不懂你了,你既愿意跟着我,心里却又装着别人,本王能留住你的人,可你的心呢?”
灵曦急道:“我心里没有装着别人,是王爷想多了,夜冥他在我心里,和我大师兄一样都是家人,并不是男女之情,至少我心里是坦坦荡荡的,试问王爷,若是王妃有难,王爷能见死不救吗?”
萧祺闷闷的饮了口酒,沉默不语。
灵曦夹了些菜放在他面前的小碗里,嘟囔道:“王爷从来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,说过多少次了,不能空腹饮酒,总是记不住。”
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
“那就多吃点。”她又每样都夹了些放在他碗里,虽然饭菜不怎么可口,可他也都硬着头皮吃下去了,全当味觉暂时失灵吧。
这顿饭吃的他胃里极不舒服,吃完了便在屋里抚着胸口不停的来回走着,灵曦见他似是有些不适,便问:“王爷怎么了?坐下来喝口茶可好?”
萧祺依言饮了口茶,不大一会便腹痛难忍,不停地往外跑,灵曦忙让人请了府医来,府医看过之后问:“王爷今晚吃了什么?可是吃了什么凉性的东西吗?”
灵曦忙说:“今晚的菜都是我亲自做的,并没有什么凉性的东西,是不是我烹饪的不好,王爷吃了不消化?饭菜还在厨房里,劳程大夫去看看可有什么不妥?”
程大夫随着玉芍去了厨房,将那些菜都仔细的查验了一遍,然后回来说:“王爷,那狮子头里面有香花槐粉,所以王爷才会觉得胃腹发凉不舒服。”
灵曦忙问:“那香花槐粉可有毒?”
程大夫温和笑道:“香花槐粉性味苦凉,无毒,具有清热泻火、凉血止血的作用,只是如今是冬季,不宜食用,且食用不能过量,否则容易导致胃凉腹泻。王爷虽有些不适,也不打紧,不用吃药,只用个汤婆子放在腹部暖一暖就好了,也可以喝点姜汤祛祛寒气。”
灵曦忙让人照着去做,让萧祺在暖炕上躺好了,用毛巾包了汤婆子给他暖腹,然后又叫进了玉芍她们问:“今日你们去拿食材,怎么误将淀粉拿成了香花槐粉?这样大意,害的王爷身体不适,你们可知罪?”
三个丫头皆吃惊的不得了,玉芍更是赌咒发誓般的说:“奴婢明明就是告诉大厨房的人,要的是淀粉,况且奴婢怎么会连淀粉都不认识?”
竹清想了一会,有些犹豫的说:“是不是有人在那淀粉里掺进了香花槐粉?她们知道今天王妃要亲自下厨,所以就……”
灵曦心内一惊,接着她的话说:“所以就在那淀粉里做了手脚,王爷吃了我们做的东西若是不舒服,就有可能会气恼我们不用心,至少那狮子头里会有苦味,饭菜不可口,也无法讨王爷欢心。”
她转头去看萧祺,见他脸色寒的怕人,眼神清冷若有芒刺,“今天的东西是谁交给你们的?”
玉芍忙回道:“是大厨房的婆子交给我们的,当时奴婢还仔细的都查验过,见没什么问题才拿回来用的,可不曾想那淀粉里被人掺了东西。都是白色的粉末,用眼分辨不出来,而且奴婢都用银针试过,那银针也没有变色。”
“香花槐无毒,只有药性,所以才验不出来,这些人也真够用心思的。”灵曦望着萧祺正色道:“王爷,此事一定要彻查,而且决不能姑息了那动手脚之人,今天她们敢在王爷的饮食里放这些东西,那明天就敢下毒毒害王爷,王爷一定要严惩以儆效尤,此风断不可长。”
萧祺面色微微一凛,知道她说的有道理,便下令道:“告诉楼忠,让他一定要找出那个恶奴是谁,你说的对,此事绝姑息不得。”
楼忠得到命令,连夜审问大厨房的一干人等,最后终于有人受不住刑,说看到有个婆子将一包白色的粉末倒入了一包淀粉里,至于那包淀粉最后去了哪里却不知道。
那被指认的婆子却死死的一口咬定,说是最近王妃身边的碧琴姑娘虚火旺盛,那香花槐粉本是要给她做糕点用的,是瑰延轩的人不小心拿错了而已。
灵曦气的不行,“明明是她们不怀好意,还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。她们陷害我也就算了,还把王爷也算计在内,当真该死。”
萧祺一向是个冷血的人,不由分说便下令将那婆子杖毙了。
灵曦见他脸色不大好,浑身也有些虚乏无力的样子,又气又心疼的问:“王爷也是的,明明那丸子味道不好,你怎么也不说,还傻乎乎的吃了那么多。”
萧祺虚弱的笑了笑,“你做的东西,再难吃本王心里也高兴,总不能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。”
灵曦自然明白他的心思,感动之余却不知该说什么,只微微叹道:“这是何必。”
她让小厨房熬了姜汤让他服下,待他好一些了,这才亲自送他回了沐阳居休息。
本是可以欢喜收场的事情,结果却闹成这样,还把萧祺弄得身体不适,她反而有些过意不去。
萧祺最近虽不在此留宿,但却时常会过来陪她用膳,楼忠见瑰延轩服侍的人不够,便又添了一些,原先打扫园子的小厮也都拨了回来。这一收拾,虽然仍是冬季万物萧瑟,可终究是比原先好了很多,至少园子里的落叶枯枝清扫掉了以后,也就不显得那么颓败了。
这天花房送来两盆一品红,放在花架上看着红艳艳的倒也漂亮,灵曦本想送给何玉柔两盆,可一想到这花的特性,也就算了。
冬日漫长无聊,这天她正在闲闲的扎着刺绣打发时间,何玉柔带着她的小丫头子过来串门,灵曦见她穿着大红羽纱的斗篷,那斗篷上还沾着雪粒,忙让竹清帮她掸了,然后问:“外面什么时候下的雪,我竟然不知道。二夫人怎么单捡这么个天气过来,也不怕着了凉。”
何玉柔将斗篷交给竹清,随灵曦入内室坐了,然后才说:“我也是闲得无聊,不知道该做什么好,本来也是在做针线活的,时间长了有些累,便想出来走走。”
竹清端了茶来,何玉柔拨了拨茶沫饮了两口说:“你这屋子虽大却暖和的很,也比我那里要明亮许多。”然后又扫了一眼屋内的装饰,“你这暖阁里放这么多鲜花也不觉得拥挤,而且这花香闻上去也清新的很。”
灵曦看了看满屋的姹紫嫣红,随意一笑,“冬天若是没点绿意,实在觉得无趣。”
何玉柔也笑道:“可不是吗,这一下雪天更冷了,人也变得懒懒的,连出来散散步的心情都没有了。”然后又问:“我前些天看你帕子上绣的折枝桃花的花样好看,你能不能把那花样子借我看看?回头我闲了,也绣些图样在衣服上。”
灵曦忙起身说:“二夫人等等,我这就去给你拿过来。”
她起身去了东暖阁给何玉柔找那一本花样子,竹清过来给何玉柔添茶,无意间碰到了花架上那一品红的枝叶,有一片叶子粘在了她身上,不小心落进了何玉柔的茶杯里,竹清忙道:“哎呀,都是我不小心,奴婢给二夫人换一杯吧。”
何玉柔将那片叶子捡了出来,毫不在意的笑道:“这有什么,前些日子过来,我还看见玉妃用花瓣做茶,借一借草木的清香有什么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