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房子要挂在哪一面呢?”灵曦也没跟他计较什么,小灵就小灵吧,反正她觉得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。
“当然是南面,这样冬天的时候,房子里就不会往里灌风,小灵会更暖和一些。”萧祺让人架好了梯子,用铁丝将房子固定在最粗壮的一根枝条上,房子的位置不是很高,灵曦踩着凳子就能够着添水添食。
灵曦一边看他忙活着,一边站在树下笑道:“还是王爷想的周到。”
萧祺踩在梯子上,低头见她仰着一张笑脸,白润的脸庞在阳光下宛若一朵洁白的梨花,那样纯真甜美的笑容,猛然间又让他心跳若狂,直到指尖传来尖锐的疼痛,这才回过神来,原来是铁丝扎到了手指。
萧祺从梯子上跳下来,后退两步,又打量几眼,“好了,以后这就是小灵的新家了。”
灵曦打开笼子,小心的把它放在树枝上,谁知小灵挣脱了她的手,吱的一声便飞快的窜上了树稍,瞪着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,惊恐的望着树下的众人,再不肯下来。
“它知道那是给它做的新家吗?”灵曦担心小灵不下来怎么办?
“一定知道的,房子外面有水有食,它若是不知道下来,那它就不叫小灵,叫小傻好了。”萧祺的话又惹得大家一阵发笑。
楼忠去了不多时便回了府,急匆匆赶到万卉园时萧祺还站在树下和灵曦逗小灵玩,那木质的小房子已经挂了起来,红白相间的颜色,在苍翠的树枝映衬下,显得格外漂亮。楼忠见萧祺心情大好的样子,眼睛里满是温柔轻暖的笑意,那一向料峭的眉角,如今也弯了下来,沐着春日的阳光,面上泛着淡淡的暖暖的光晕。
他一时就有些发愣,从小到大,他从未见王爷这样笑过,他的笑容一贯都是浅浅的,眼睛里从来都是冰冷的不带什么情绪,有时候笑起来,眼角眉梢却更为冷峻怕人,可他此刻却是笑的如此纯粹,那笑容里除了开心,不掺杂任何其他的情绪,竟如一个普通人一样,笑的毫无遮掩。楼忠想,这大概是这么多年以来,王爷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。
楼忠见灵曦盯着树上,歪着头若有所思的说了什么,王爷又踩着凳子爬了上去,双手托着那个小松鼠的窝,灵曦在树下比划着指挥,萧祺时不时回头问她一句,像是在纠正什么不合适的地方。他暗自牵了牵嘴角,不自觉的也笑了起来,看王爷对她百依百顺的样子,直觉得汗颜,怪道世人都说以柔克刚,此话还真是不假,这王府里除了她,谁敢指挥王爷去做什么?
王爷的世界太过复杂,这些年他对任何人都抱有戒心,即使府中常年跟随的奴才也是一样,但却惟独对玉王妃不设防。她要做什么,想要怎么做,他都依着她,从来都不加干涉。那份宠爱信任,谁都及不上她。
楼忠知道,此时王爷不需要任何人帮忙,便在一旁静静的候着,待他忙完了,才将一个檀木雕花的香盒递给他:“王爷,这是明宝斋连夜赶工做出来的,王爷看看可还满意。”
萧祺接过盒子打开来,见那雪白的锦缎上,放着一只银簪。他将盒子信手交给旁边的竹清,拿起那枚簪子交给灵曦,“这是本王送你的新年礼物,一点心意,希望你能喜欢。”
灵曦望着手中的银簪,簪身雕刻着细密的花纹,簪头是用鸽血红玉雕琢的一朵石榴花。花萼颜色稍浅,然后是很自然的过渡加深,刚刚绽放的榴花,有两瓣还未舒展开来,微微蜷缩着包着花蕊,那样轻薄透亮的花瓣,泛着莹润的红光,细看有红色的脉络在丝丝流转,那火红的颜色,精致的雕工,简直可以乱真。
灵曦看的爱不释手,萧祺看到了她眼里的欢喜,微笑着拿过来替她插在头上,然后又细细打量一番,笑道:“很漂亮,以后不要总是穿的那么素净,过年了,穿的喜庆一些可好?”
灵曦笑道:“王爷对我这样好,只要王爷喜欢,我穿什么都行。”
石榴花,留,他是希望她能永远留在他身边。
除夕夜吃完团圆饭后,萧祺带着她们在园中放烟花。林丹雯被禁足自然没有出席,可何玉柔还是强撑着出席了晚宴。唐心玉也在,不过人却消瘦了许多,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不出声。
萧祺说今年的烟花格外的漂亮,其实不过是因为之前他从未留心过罢了,如今灵曦在他身边,他高兴心境不同,看什么都是好的。
大朵大朵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,绽出五彩缤纷的美丽,灵曦一时也被这场盛世烟花陶醉了。
萧祺递给她一支信香,“若是喜欢就自己去放,不用怕。”
灵曦接过那信香,却只拿在手里不敢去引燃那烟花筒的信子,萧祺握着她的手慢慢的靠近,待到点燃了她惊叫一声,迅速把手撤了回来,只听一阵刺啦声后,“咻”的一声,一个火团直窜向空中,然后炸开点点花雨,若千瓣金丝菊的花瓣散落,灵曦缩在萧祺怀里有些害怕又有些兴奋的望着空中,露出一个纯美的笑容。
萧祺看她笑脸盈盈,只愿她能这样一直开心下去,忍不住就低头轻轻的在她腮边轻吻了一下。
这样的柔情缱绻全都被沈梦茵看在了眼里,她难过的扭过头去。
新旧交替的时刻,按照规矩,最大的两只烟花要由萧祺和沈梦茵来点燃。沈梦茵一直期待着此刻萧祺能看到精心装扮的她,可他却直接走到场中,也不等她便点燃了其中一个烟花筒。
几声巨响过后,天空炸开各色的烟花,绚烂的烟火伴着宫中传出的新年钟声,博得一阵喝彩。
沈梦茵情绪低落的走过去引燃了另一只烟花筒,不知是不是那信子太短了,还是里面火药太足,那信子嗤嗤窜着火花,眨眼就燃烧完了,只听轰的一声,灵曦只看到眼前一大片火光,然后便是一阵热浪扑来,萧祺迅速的将她压在了身下。
这一声巨响过后,王府里顿时安静下来,待到大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,只听碧玉尖叫一声,扑过去摇着躺在血泊中的沈梦茵,“王妃,王妃你醒醒,你怎么了?”
灵曦从萧祺怀里挣脱出来,此刻才明白,那支烟花筒不是烟花,而是炸药筒。刚才所有人都在外围,只有沈梦茵离那只烟花最近,所以受伤最重的就是她。
萧祺迅速的跑过去将她揽在怀里,任他怎么呼唤,沈梦茵却怎么都醒不过来。萧祺抱着浑身是血的沈梦茵回了明絮苑,灵曦慢慢从地上爬起来,惊愕之余,无意间看到何玉柔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的笑容。
她转身便走,灵曦冲过去拦住了她,“二夫人好狠,居然在新年夜杀人!”
“你说我杀人,有什么证据?”何玉柔笑容冰冷,“这些天我一直未曾出门,你就那么确定那烟花是我动的手脚?”
“就算我没有证据,也确定是你做的。”灵曦直盯着何玉柔的眼睛,“你知道是谁给你下的毒,你不过是报复而已。”
何玉柔凑过来,笑容诡异的轻声道:“王爷做事就不像你这么冲动,他向来要的是证据。我有本事即便王妃今晚死了,他也查不到我头上来,你信不信?”
灵曦冷哼一声,“我相信,二夫人的聪慧不在王妃之下,你们都是一样的人,除非不出手,一出手便干净利落,即能达到目的,又能自善其身。不过,王爷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,不查则已,只要他想查,没有什么是他查不出来的。”
何玉柔满不在乎的笑道:“那就让他去查好了,等查到了再说。我中毒他可以息事宁人,今晚王妃受伤,他也可以说成是意外,或者找个替死鬼算完,不信你等着瞧。”
灵曦一时哑然,其实何玉柔这样做,虽狠了些,可王妃又何尝不毒?来而不往非礼也,王妃算计她在先,她也不过是受了委屈为自己讨个公道,似乎也没什么好指责的。倘若王爷能还她个公道,兴许沈梦茵今晚就不会有此劫数。
一切不过是有因有果罢了。
灵曦忽又想起林丹雯的事,便哂道:“如果今晚王妃死了,林丹雯又被囚禁,不管是侧妃还是正妃,总有你的一席之地,难道得益最多的不是你吗?你还敢说不是你给林丹雯出的主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