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不去找崔羽灵。”
独孤极顿时火冒三丈,扣住她的双臂把她从角落里拖出来。
白婉棠惊叫一声,胡乱地打他。混乱中打了他两巴掌,却不见他有下一步动作,才冷静下来,看着他。
他脸被她打红,盯着她,眼神在怒斥她说错了话,“以后你再胡说八道,我拔了你的牙。”
从前她不是这样的。
她会一边怨恨地看着他,一边嗔怪埋怨他对她只有利用。会在信以为真他和别人有什么后,露出发酸又怨怼的神情……
可现在,她如此冷淡,平静,巴不得他去找别人。
她为什么?她不是喜欢他吗?她有什么资格厌恶他,她不过是被他抓回来的丧家犬,他大发慈悲,她才能活到现在。她该讨好他才是。
独孤极咬牙切齿地瞪她,突然一把搂住她的腰身吻住她。
他迫切地想要让她顺从,让她讨好他,让她为他奉献一切。他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,让他知道她还没有放下。
他想要证明,只是因为她还有用,他才没法儿杀了她。
白婉棠又要咬他。
他飞快地抽离,怒气冲冲地道:“来人,拿钳子来。”
她不该反抗。
魔侍很快送来钳子,他拿着钳子逼近她。
白婉棠怕他真的要拔了自己的牙,不断在心里重复柳八重的告诫,按住他拿钳子的手。
独孤极与她对峙般对视着,看到她眼中的示弱,才把钳子放下,扣住她的后颈要她仰起头来,吻上去。
白婉棠被迫承受着,感受到他胡来的手,心道那万象镜的反噬可真是不得了,竟然把独孤极变成了这样。
可是在万象镜里时,他同样是用万象镜做心,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,并没有这样渴望她。
他越发的过分,她承受不住地软声道:“别……”
独孤极没有停下来。
她身体的肌肤逐渐接触到微凉的空气,不禁颤栗起来。
外面突然来人,焦急地禀报道说崔羽灵醒了,说她想起了一些事,急着要见他。独孤极这才停下,脸埋在她颈窝缓了缓,直起身理了理衣袍,离开。
走至门口,他回头看她一眼,只见她脸上充满了庆幸,正忙不迭地拢起散开的衣裙。
他心里顿生无名之火,想给她些教训。又听来人催促说崔羽灵有要紧事,便只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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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要说:
谁还在放不下?
仙仙:反正不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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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.冬至 · ?
白婉棠刚刚以为他真的要折回来, 吓了一跳。确定他真的走了,长长舒出口气。
崔羽灵醒了,说想起一些事。这让她想到了书中的剧情。
崔羽灵和独孤极,其实在前世就有些因缘。准确地说, 是前世的崔羽灵对独孤极有恩。如今崔羽灵回想起来了, 他们的关系会变得更加紧密难分。
白婉棠躺在床上, 放松下来。
如此, 独孤极以后就没心思来找她了吧。
独孤极并不在意崔羽灵受伤。
为他办事受伤实乃常事。以魔族的思维而言,受伤是自身能力不足,哪好意思向他卖惨。
若不是崔羽灵是为找白婉棠受的伤, 未免其他魔族寒心, 他也不会亲自派人照顾她,只会让她自生自灭。
他压抑着烦躁来到崔羽灵卧房,医修刚为崔羽灵诊过脉候在一旁。
崔羽灵请他屏退众人, 他客套地安抚她几句,在桌边坐下。
崔羽灵望着他, 想到她前世遇见的还是凡人的他, 和如今已为魔界帝王的他是如何的天差地别, 五味杂陈地道:“我是西珠。”
独孤极:“西珠?”
西珠是谁?
崔羽灵细细同独孤极说起,她在秘境里回忆起的,当年独孤极被囚禁在王城下的地宫中,她是如何背着他人救助于他的。
独孤极皱起眉来。
她说的经历,与他在人间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去确实如出一辙。
可他不记得具体的事, 具体的人了。
想来,是四方神尊将他镇压在绝灵渊前, 有意模糊了这段记忆。
随着崔羽灵的讲述,他才慢慢忆起, 一个他不该忘记的人——清棠。
独孤极两日都没再来见她。
听守门的魔侍说,独孤极这两日一闲下来便去崔羽灵的院里。
白婉棠巴不得如此。比起独孤极来不来,她更在意要如何逃往北冥。
独孤极看似不拘着她,可给她下的药却是一顿不少。以至她每天都跟软骨头似的,连走路都艰难。
只得待在屋里,偶尔趁着没人注意调息,试图冲破被封印的灵脉。
这一日,她调息过后睡过去,睡意朦胧间听见动静,一睁眼瞧见一身影端在桌边,幽幽地望着她。
他的视线里夹杂着探究,不愿相信,还有在眼底翻涌的恨意。
她不知道独孤极这又是发什么疯,翻了个身继续睡。
独孤极却走过来把她身子掰正,捏着她的脸来回看了看,道:“你是清棠?”
“什么?”清棠是谁?
白婉棠觉得他莫名其妙,要挥开他的手。
独孤极嗤笑一声,不再提这事,俯下.身来亲她。
他知道崔羽灵厌恶白婉棠,将清棠之名冠到她头上,想借他的手杀了她也不是不可能。
白婉棠抗拒地推着他,然而他就像压制孩子一样轻松地制住她的双手和腿。
亲了她一会儿便挤上床来,把她抱进怀里很快睡过去。
离近了,她才看清他眼下一片乌青,在他苍白的肤色上显得尤为刺眼。
她掰他的手,想从他怀里出去,却无济于事,只得就这样睡。
睡了没一会儿,她就感到肋骨被勒得发疼。
醒来瞧见独孤极呼吸沉重,眉头紧蹙,神情痛苦,仿佛被噩梦魇住了似的。
他竟然也会做噩梦?
白婉棠犯着嘀咕,感到他的手臂越收越紧,叫她疼得难以忍受,呼吸也困难起来。
她竭力拍打他的脸,叫他醒过来。
他猛地睁开眼,眼里怨毒的杀意和痛苦吓了她一跳,身体僵住不敢乱动。
他一身冷汗,恶狠狠地盯着她的脸,过了好一会儿认清是她,才松开她,正过身子将手臂搭在额头上缓了缓。
白婉棠在心里骂他神经病,自己到床角蜷起来睡。
独孤极自从那日回想起清棠,每晚都梦回在人间时,那地狱般的过去。
惊醒后,他又总会想起在阴阳关那会儿,他每晚被寒毒冷醒,睁眼都能看到她抱着他,关切地问他:“怎么了。”
独孤极此刻怀里空荡冰冷,他怔了下,看向白婉棠。
她正蜷在床角背对着他,能离他多远便离多远。
他莫名恼火,拉扯她的后领把她拽到身边来。
她惊呼一声,“你干什么!”
他一言不发扯了腰带,白婉棠怕他乱来,胡乱地打他踢他,却被他一手就压制住。
独孤极用腰带绑住她的双手,牵狗绳一样牵着腰带的另一端。
白婉棠气恼地踢了他一脚,懒得再搭理他,转过身背对他继续睡,不看他也不想再和他说话。
明明已经绑住了她,明明已经把她握在了手里,可独孤极却还是有种什么也没握住的感觉。
他把她拉到自己身前,紧紧搂着她。
她没反应,自顾自地睡她自己的。
他的手探进衣摆里汲取她的体温,她也只是被他冰冷的手冻得战栗哆嗦了一下,眼睛都没睁开看他一眼。
直到他胡来,白婉棠惊呼一声,回头瞪他。
她的每一个反应都不是他预想中的,也不是他想要的。
他烦躁地捂住她的眼睛。
白婉棠在心里骂他神经病,继续睡自己的。
独孤极这一晚都睡得不安稳,被惊醒多次,连带着她也睡不好,困得要命。
到后来困得实在睁不开眼,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。
只是她醒来时,衣襟和小衣都松散开。
独孤极做过什么,她睡意朦胧间是有点感觉的。他没有太过放肆,好像只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些温度,一些柔软的抚慰。
她能感觉到,那个叫“清棠”的人,是比血与红还要让独孤极厌憎的存在。
可书里没有提到过清棠,这个世界有关独孤极的那些戏文里也没有。
清棠,仿佛是一个被刻意抹去的存在。
那样多与书和历史不符之处,早已让她对千年前的一切产生怀疑。
她曾经甚至有想过,独孤极会疯魔至此是不是并非他的错。
但那些如今都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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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无关。
她只知道,独孤极折磨得她很痛苦,而她并不欠他什么。
独孤极睡不安稳,便干脆没怎么睡了。
他连日处理政务,将收服的城池一一统合整理,分别派魔族去管理。
这些魔族散漫恣意惯了,他交代的任务做得都不能让他满意,他便定了时间,要一座城一座城地去查巡。
底下的魔族忙得怨声载道,连带着白婉棠每天都能听见,守门的魔侍抱怨独孤极现在睡得少,脾气越发暴躁,处理事务也越发严苛了。
白婉棠倒是很满意这个状态。
独孤极不睡觉,忙起来也顾不上来找她,她已经好几日没看到他了。
听闻独孤极是去巡查了,已经离开行宫数日。
白婉棠这些日子便在筹备自己的逃跑计划。可惜没有帮手,她几乎找不到机会逃出去。
很快到了冬至,听人说独孤极在冬至前两天就回来了,他要在云华殿举办冬至宴。
这一次他不会再带她去赴宴。
因她如今于魔族而言,是伤了独孤极的凶手,是他们的仇敌。
独孤极回来之后,没有来见过她。
冬至这天,却来了个眼熟的魔侍给她送衣裳,说独孤极特许她今日可以离开这小院,出去逛逛。
白婉棠看到那繁复的衣裙便不想穿,一听可以出门,才欣喜地换上衣裙。
换好衣裙,她也想起这魔侍是谁了,“你叫梅英,对吧?”
梅英很是惊讶,“你还记得我?”
白婉棠点点头,“我记得那时候,你在魔侍中对我还挺不错的。”
不过是觉得得罪不起。
梅英心情难言,上前来帮白婉棠理好裙上繁复的衣带,领她往行宫大门去。
一路上静默无言,她突然对白婉棠道:“其实,尊主待你很不同的。”
“我知道,因为我有神莲神骨,因为我阴差阳错地成了他唯一亲近过的女人。哦不对,现在他亲近的女人里应该还有个崔羽灵。”
白婉棠语气轻松地调笑。
梅英神情复杂地道:“不是的,尊主和那位崔姑娘没什么的,他身边只有你。他很忙,这些日子睡也睡不好,每日都需吃药。今日天不亮,他便起来处理了今天要处理的政务,挤出时间来要陪你出去逛一逛。”
旁人都说独孤极是睡不着,才起来处理完政务,空出时间出去散散心。
但她觉得是为了白婉棠。
白婉棠听了,没什么特别的反应。
梅英感觉她变了许多,好像对尊主的事都不在意了,又道了一句:“那些衣裳,他都没烧,好好地收着呢。”
那天晚上,那盆没被烧毁的衣裳,成了梅英一个人的秘密。
她已经忍了很久,如今终是忍不住说出来。
她想白婉棠或许会有所触动。
白婉棠却脚步一顿,困惑道:“什么衣裳?”
梅英道:“就是你亲手做的那些衣裳,尊主说要烧了的那些衣裳,他没有烧……”
白婉棠沉默半晌,打断道:“那又如何呢?”
“……”
那又如何呢?
梅英也不知道,她总觉得白婉棠的反应不该是这样的,可又没有理由这样说。
梅英不再说话,将白婉棠送到马车上,帮她撩车帘时,看见独孤极在车内看折子。
白婉棠怔了下,喜悦的表情很快垮了下来,面无表情地上车,坐到了车内离独孤极最远的地方。
她还以为是她一个人去逛,还以为她可以趁机逃跑。
车帘放下,空间变得逼仄。
独孤极放下折子,疲倦地捏了捏眉心,“过来。”
他又瘦了些,脸色更显苍白。长期受噩梦和反噬困扰,整个人也显得尤为病态阴翳。
白婉棠出门前又被灌了药,提不起劲,坐靠在车壁上不动。
独孤极不耐烦地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过来。
她一个趔趄,一头撞到独孤极小腹上。
独孤极身形一震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白婉棠想要站起身来,头上的金钗花簪却勾在了他繁复的金丝腰带上。
马车摇摇晃晃,她无力稳住身体,脸总是被迫贴到他腰腹上。
她急着要同他拉开距离,顾不上疼得去扯自己的发髻。手背突然被打了一下。
她痛呼一声收回手,感到独孤极轻轻咳嗽着,慢条斯理地解她勾在他腰带上的珠钗。
他一缕头发一缕头发地解发髻,慢得她不耐烦道:“你直接把我这缕头发剪了就是了。”
独孤极解头发的手一紧,扯得她又一声痛呼,厌烦起独孤极总穿这样繁复奢靡的衣裳。
她不耐烦的神色让独孤极更为恼火,顷刻间耐心都被火气烧没了。
他将她头发割断,粗暴地把她按坐到自己身边。
白婉棠的发髻凌乱不堪,她干脆都扯了,只简单地把头发束起来。
一头与独孤极发冠相配的钗环都被她随手扔到地上。
独孤极面部紧绷,脸色难看极了,咬牙切齿道:“白仙仙,你故意惹我是不是?”
他近来脾气本就不好。
白婉棠想要反驳,他冷声道:“你敢顶嘴我就拔了你的牙。”
看她这样就知道她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。他怕他听到她尖锐的反驳,会气得掐死她。
多日不见,他是在给自己时间想清楚要如何对她,也是在给她时间弄清楚她如今的处境,除了顺从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他想好暂且对从前既往不咎。
可她还是像个刺猬,一点都没想明白。
白婉棠抿了抿嘴,别过脸去翻了个白眼不说话。
独孤极的视线定在她侧脸上,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把她脸掰过来吻上她。
白婉棠僵着不动,只等他自己觉着没意思,松开她。
可他不会觉得没意思,亲了一会儿就开始抱着她乱来。
魔族那些蠢货让他烦得很,万象镜的反噬时时刻刻在折磨他,不断催发被清棠勾起的噩梦,让他不得安眠。
她是他如今唯一能感到放松的娱乐,就像他身中寒毒时,她的身子能让他暖和起来一样。
他不否认万象镜确实能催发他的欲.望,但他也不是克制不住。
他只不过是想放松一下,他只需要她乖顺一些。
白婉棠却开始用力地推拒着他。
他扣住她的手,直到马车停下,外面的车夫说到了,他才松开她。掏出帕子擦了擦唇上蹭到的口脂,又把她唇上糊开的口脂擦干净,兀自先下去,等她自己下来。
作者有话要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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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.清棠 · ?
他该不会真的想和我过冬至吧。白婉棠这般想着, 无声地嗤笑,下了马车看到街市热闹繁华的景象,有些怔住了。
修真界以前不过人间的节日,每逢佳节街市上都和寻常一样。只有她自己怀念着过去过节的时光, 会买些好东西给自己过节。
她从未见过幽州界内的街市, 也能这样热闹, 繁华得就像人间的都城。
只不过满大街的摊贩、行人都是魔。
偶有人在街上来往, 也是诚惶诚恐,小心翼翼的模样。
街市上挂着一排排,在白日散发暖黄微光的花灯。只有那些人悄悄观赏时会显露出一丝放松, 开心的模样。
那些魔对此倒是并无感觉。
白婉棠看着满大街漠然的魔族, 渐渐从因热闹而感到一丝惊喜的情绪中抽离。
街边有人在卖糖人,糖画,点心。独孤极牵着她穿梭在人群中, 会停在这些摊贩前回头看她一眼。
他神情平和,似乎真的想好好地跟她过个节。
可她什么也不要, 什么也不看, 目光随意地定在空荡荡的一处, 一直在发呆。
独孤极渐渐因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恼火起来,忍耐着到了定好的酒楼。上了菜她还是发呆,一口也不吃。他终是发怒了,掐住她的脸让她吃。
白婉棠挣扎着拍开他的手,板着脸吃东西。
那些美味佳肴到她嘴里, 好像味同嚼蜡,她吃得毫无食欲, 仿佛是被逼着吃才吃下去的。
独孤极烦躁至极,他情愿她跟他闹一场, 也总好过和他像陌生人。
独孤极叫人唤来酒楼的厨子,是位白婉棠的熟人,曾是白婉棠常去的酒楼里的厨子。
他战战兢兢被押过来,看了白婉棠一眼。
白婉棠也看了他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不安。
独孤极冷嗤一声,问这菜是谁做的。
那厨子跪下道,“小人做的。”嗓音颤得不成样子。
独孤极没说话,跟随的魔侍便道:“你做的菜实在难吃,以后别当厨子了。”
白婉棠还以为独孤极会杀人,见不是,她松了口气。
但看厨子面如死灰,不断磕头求独孤极再给一次机会的样子,她才意识这句话不只是以后不做厨子那样简单。
酒楼的东家如今成了一位魔族,听得这边的动静,慌慌张张跑过来。一打听清楚情况,拎起跪在地上的厨子就是一脚。
白婉棠连忙要去拦,却被魔侍按在位置上。
她盯着独孤极,独孤极只是淡然喝着茶,置身事外,不予理睬。
“你个厨子做不好菜,要这双手有什么用!”东家说着便要剁了厨子的手给独孤极赔罪。
“够了!”白婉棠瞪着那东家让他住手,东家只管瞧独孤极的脸色,根本不管她。
她只得看着独孤极道:“菜很好吃,我很喜欢。”
说完,她大口地往自己嘴里塞东西,仿佛桌上的菜一下子全成了珍馐美馔。
独孤极身后的魔侍这才挥挥手,道:“菜做的不错,赏。”
白婉棠愧疚地看了眼那厨子,以为那厨子会怨怼。
却见那厨子脸上只有惊喜和巴结,东家也对那厨子如同兄弟般好。她低下头机械地进食,也不知自己吃了多少,吃了什么。
独孤极厌极了她这模样,不耐地斥了声:“别吃了。”
她这才停下,脸上也没什么如释重负的表情,只是不解,疲惫。
独孤极原本还想带她去别处逛逛,此刻也没了心情。他站起身往外走,没有再牵她。
白婉棠慢吞吞地跟在后面,眼睛四处乱飘,突发奇想地找机会想溜。
却看到到处是巡逻的魔武卫,还有与人族不合的魔族。
从这地方逃出去,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。
她垂头丧气地走在人群中,不知不觉与独孤极拉开了一顿距离。
独孤极也没有停下等她,要好好晾一晾她。
她反倒因此觉得松了口气,长长地呼吸着。
突然,她听见身后一阵骚乱,回头一看,只见一道凌厉的银光向她打来。
她大脑反应过来,身体却来不及躲。只能看着那道攻击离自己越来越近。
人群在她身侧奔跑躲闪,混乱间她手中被塞入了一张卷起的纸条。
她一怔,连忙将纸条藏好,做好了被攻击打中的准备。然而有道力度却把她往后一拉。
她撞入独孤极怀里,那道攻击连同刺杀的人一起被拿下。
独孤极想骂她怎么不知道躲,看她靠在自己怀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,才想起他叫人每天给她灌软筋散。
他脑海里随即跳出她真的出事的画面,竟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。
但他还是不可能给她停药,他无法相信她。
他叫人把杀手拖下去审问,紧紧搂着她上马车回到行宫去。
白婉棠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,回去的路上独孤极竟然不再生气,待她很是平和,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。
她所有的心思都在藏起的纸条上,分外紧张。
独孤极当她是因刺杀而害怕,把她拉到自己身边,抱进怀里。
她想挣扎,又怕被发现纸条,只得依偎着他。
他的动作很是温柔,可她却生不出太多感觉。他如今一碰她,她想的就只有万象镜里,她杀死他的画面。
就这样一路回到了行宫,独孤极要再去亲自审问一遍杀手,让人护送白婉棠回院子。
她回了房里躺上床,装出受惊的样,躲在被子里打开纸条看。
纸条上写着:三日后,化虚台。
化虚台很偏僻,如今被魔族用作放杂物,叫做杂物房。化虚台这个名字,只有曾经的玄鸿宗弟子会叫。
是有人要来救她离开这里,还是陷阱?
白婉棠不敢轻信,却也不想放弃这有可能逃走的机会。
她烧了纸条,正犹豫该如何是好。就有魔侍敲门进来,说独孤极要她去登天阁。
她稀里糊涂地跟着去,心道那纸条该不会是独孤极用来诈她的吧?
到了登天阁才知,如今这地方已经成了独孤极的寝殿,独孤极要她搬到这儿来住。
白婉棠不明所以,但独孤极容不得她拒绝。
她被安排住在了独孤极寝殿的中殿,内殿便是独孤极睡的地方。
如此睡在他眼皮子底下,让她分外不安。独孤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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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拘着她,允她在登天阁附近走动,但她还是分外不解为何他突然这样做。
晚上独孤极一直不回来,她听来往魔侍闲聊,才知道刺杀她的人已经查出来,是地牢里一位修士,幕后指使的人是崔羽灵。
崔羽灵允诺他自由,他才铤而走险。
查出来后,魔族都以为动了独孤极的“东西”,崔羽灵会死。
但他出人意料地没有杀了崔羽灵,反而在那之后便去找了崔羽灵,听说待到了现在。
崔羽灵虽恨她,但殷都檀罗一事就可看出不是那么冲动的人。为何会突然不惜冒着风险也要杀她?
白婉棠奇怪不已,跟在魔侍身后听他们继续聊。
“听说尊主不杀崔羽灵,只是小惩禁足,是因为她前世与尊主有难解之缘。”
这点白婉棠知道的比他们清楚,崔羽灵前世于独孤极有恩。
具体是什么恩,书里没说。
只说崔羽灵前世因独孤极而死,后来独孤极才允她做了修真界的女帝,代为掌管整个修真界。
“你说崔羽灵杀那个姓白的,会不会不是因为什么前世什么的,是为了争宠啊?”
“没准儿?尊主舍不得杀崔羽灵,又不放心姓白的住在那么偏的院子,但是崔羽灵又要杀姓白的,所以尊主把姓白的放到身边去了。”
“……”
听他们越说越不着调,白婉棠想了想,上前去。
魔侍们见正主来了连忙住嘴,白婉棠拦住他们不让走,他们还以为她要发难,却听她问起崔羽灵前世有关的事。
魔侍们道:“具体的,我们也不清楚,只是听人说,崔羽灵下午竟然和尊主吵架,说她前世就和你有仇。”
“尊主说你不是那个人,崔羽灵嚷嚷着说你是,而且你根本没有转世,你就是那个人。你抢走了她的父母,她的身份她的地位她的一切,还用那种理由杀了她,她就是死都不可能放过你。”
“她一谈起前世,尊主对她就出乎意料的耐心呢。”魔侍们若有所指地说着,静看白婉棠的表情。
白婉棠对此却没什么反应,只问道: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,那我们就不清楚了。哦,对了,她一直嚷嚷什么清棠,什么公主的,大概说你以前是什么清棠公主吧。”
百年前的北冥仙是她的转世,千年前的清棠公主就不可能是她。
白婉棠沉思着回房去,揣测是不是独孤极对自己越来越怪,崔羽灵急了,想利用所谓的前世除掉自己?
夜里,她突然因为不安而醒过来,睁开眼看见独孤极穿着寝衣坐在她床边注视着她,也不知这样看了她多久。
她翻过身背对着他。
他长叹一息,把她身子正过来,道:“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他没有处置崔羽灵的事应该已经传到她耳朵里,她对此就毫无情绪?
独孤极宁愿她质问他,也不想看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,让他没由来的烦躁。
白婉棠只好奇清棠,便问道:“清棠和你有什么仇?”
“她从我十四岁时便将我囚禁在地宫,杀了我无数次。”独孤极说时盯着她看,摩挲着她的脸。
他记不得清棠的模样,但记得清棠给他的感觉,绝不是她这样。
“为什么?”
白婉棠心道:为民除害?
她难得又有了些情绪的起伏。独孤极刚从崔羽灵那儿回来,脑子里很乱,便愿意同她说说这些。
他上床抱着她,脸埋在她后颈处,眉头紧皱道:“她想要神莲神骨属于她,想要成为神,想千秋万代,永远受万民的朝拜与供奉。”
白婉棠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独孤极如今正做的,不就是这样吗?
他接着说:“崔羽灵前世是位公主,叫西珠。我被困在地宫那些年,她帮了我许多。后来,她因为帮我,被清棠处以极刑而死。”
因此他不会因为崔羽灵刺杀她就处死崔羽灵,左右她也没有受伤。
他本不需要向她解释,却还是说了这些。
白婉棠又问:“崔羽灵是公主,清棠杀她,没有人管吗?”
她在意的就只有这些?
独孤极沉默,须臾后才接着说,语气俨然带上了些许的不悦:“清棠也是公主,而且不止是公主。她是凡人之躯,却是四方神尊钦定的神使,是四方神尊共同的徒弟。”
白婉棠察觉到他话语里的不耐,不再问下去,闭上眼睛睡觉。
独孤极的嗓音带着倦懒,在她耳边低低地道:“她总是穿着红衣,将我剥皮割肉,敲骨碎身,把我用石头绑着,沉进血池里……”
白婉棠眼前仿佛浮现出那深不见底的猩红血池,那残忍血腥的刑罚,打了个寒噤猛地睁开眼。
看到独孤极合眼浅眠的脸,眼前浮现的却又是她亲手割开他喉咙的场景。
她的手止不住地哆嗦起来,想要远离他。
他睡着了,手臂却越收越紧,根本拉不开。
作者有话要说:
崔羽灵前世和男主有牵连,第一章就有提过~
仅限于恩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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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.倦欢子 · ?
独孤极在她睡前说的话, 让白婉棠也开始做起了噩梦。
她梦见自己身处一座晦暗的地宫,面前是仿若巨大湖泊的血池。
血池翻涌着,有人在里面挣扎。
她定睛一看,就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瘦削少年。
她屡次从梦中惊醒, 醒来后记不得具体的场景和画面, 只记得满目都是猩红, 还有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临近过年, 独孤极又开始忙碌起来,带着那群魔一边处理政务,一边学习人间的繁文缛节。
即便白婉棠住在了登天阁, 也连着两天没再看到他。
有时她会想, 倘若她是个魔,肯定会庆幸有这样一位帝王,如此用心地想要改变魔族大多如未开化野兽的状况。
然而她不是。她只会庆幸独孤极这样繁忙, 她才能有机会前去化虚台赴约。
纸条上没说具体的时间,她便装作散步到了化虚台, 坦坦荡荡地在化虚台闲逛, 也不避着化虚台的魔侍。
逛了约一个时辰, 她留意到堆叠的杂物间有一魔侍一直偷瞄她。
她不耐烦地过去喝问:“你盯着我做什么。”
旁的魔侍见她训人,都撇撇嘴到一边去。
这魔侍忙低头辩解,仓促间小?道:“我是藤千行,”
她心下惊讶,面上不显, 推搡着藤千行到杂物房后面去,“你怎么来了, 一个人来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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