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我不记得我签过这张条(1 / 2)

“我现在要当着您拆开。”

十月二十号,周一上午第二节。

年级组办公室。

温良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武大军桌上。

信封口贴着胶带,胶带接缝上横着一道签名,一半在胶带上,一半在纸上。

“这是什么。”

“上礼拜五周测的两张答题卡。”

“为什么在信封里。”

“因为它们是证据。”

武大军把老花镜推上去,看了一眼胶带上那道签名。

“谁封的。”

“我,还有两个监考。”

“三个人签的字,压了日期。”

温良说:

“我现在要当着您拆开。”

“为什么当着我。”

“因为拆封也要有第三方。”

武大军没有立刻动。

他把老花镜推回鼻梁上,摘了,又戴上。

“老何跟小罗呢。”

“在门口。”

“叫进来。”

四个人围着那张办公桌。

温良从教案本里抽出一把美工刀,把刀片推出来一格。

他没有从贴胶带那边下刀。

他从信封的另一头,也就是没有封口的那一端,横着划开了一道。

“胶带不动。”他说。

“胶带上有我们三个的字,动了就说不清了。”

老何点了点头。

“这个对。”

信封里的两张卡滑出来。

第一张,姓名栏三个字:杜小满。

第二张,姓名栏三个字,温良上礼拜五在窗前看了很久也没认出来的那三个字。

学号栏填着23。

武大军拿起第二张。

“这个学生我不认识。”

“我也不认识。”温良说。

“他在你们班坐了三年?”

“坐了三年。”

温良把这张卡放平在桌面上。

然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把红笔掏出来,拧开笔帽。

“干什么。”武大军说。

“做个记号。”

笔尖落在姓名栏上,画了一个圈。

字浮出来了。

第一行是名字。

温良看着这个名字。

三个礼拜前他在这张桌子前面,跟武大军说过这个学号。

他说那是一个“您不会注意到的人”。

他说对了。

“唐斌。”

他念了出来。

“什么?”武大军说。

“他叫唐斌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的。”

“卡上写着。”温良说。

他把笔帽拧上,插回口袋。

“说正事。”武大军把两张卡拉到自己面前,“折痕在哪儿。”

温良把两张卡并排放好,正面朝上。

“右下角,往上量三指。”

老何和小罗凑过来。

四个人的头几乎碰到一起。

“这条。”

那道折痕在灯下不明显。

温良把台灯的灯罩掰过来,让光斜着扫过纸面。

两道折痕同时显出来了。

一样的长度,一样的深浅,离右边纸边的距离一样。

“位置正好压在姓名栏和准考证号栏中间那条缝上。”温良说。

武大军把老花镜推上去,凑得更近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现在我说第一件事。”

温良从教案本里抽出一张纸。

一张空白答题卡。

“这是我今早上从年级组资料室要的备用卡。”

他把这张空白卡正面朝上放在桌上,四个角摆平。

“何老师,您看着。”

他两只手把卡拿起来,翻过来,背面朝上。

然后他从背面往里折了一下。

折的位置正好是姓名栏和准考证号栏那条缝的背后。

折完他把卡展开,翻回正面。

一道折痕。

温良把这张空白卡放在两张物证卡旁边。

三道折痕,一条线上。

小罗把三张卡都拿过去,自己举到灯下对了一遍。

“真的……一模一样。”

“正面折不出来吗?”武大军问。

“折得出来。”温良说,“但是折痕的方向反了。”

他把空白卡翻过来,指了指。

“从正面折,纸往下凹。从背面折,纸往上凸。”

“您用手指摸。”

武大军伸出食指,在那道折痕上从左往右摸了一遍。

摸完他摸了物证卡上那一道。

“……一样的。”

“都是凸的。”

“现在我说第二件事。”

温良把杜小满那张卡拿起来,举到台灯底下。

“何老师,您看这道折痕跟字的关系。”

老何眯起眼睛。

“什么关系。”

“折痕穿过第几行。”

“……穿过姓名栏底下那一行。”

“那一行有字吗。”

“有。”

“字压在折痕上,还是折痕压在字上。”

老何把卡拿过去。

他举了很久。

举到胳膊都放下去一次,又抬起来。

“字压在折痕上。”

他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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