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霜气裹着兽吼砸在后山的时候,秦朔正摸着兜里那团沾了辣椒粉的烤肠渣——是昨夜达瓦塞给他的,说“揣着暖手,比俺妈的暖水袋还热乎”。陈老的广播声混着电流杂音从九个爆破点传出来,像砂纸磨着所有人的耳膜:“倒计时十秒。秦朔,你爷爷的命,瓦颜村三百口人的命,都在你手里。”
“九。”
格桑梅朵的牦牛哨已经抵在唇边,藏袍的裙摆被风刮得猎猎作响,她侧头瞪了秦朔一眼,耳尖的红在霜气里格外显眼:“等下我吹哨引山雀,你敢慢半步,我就把你塞牛粪堆里埋到下雪——哦不对,埋到明年开春。”
“八。”
达瓦把满满一筐加了镇灵草的烤肠扛在肩上,油乎乎的手指捏着个破脉粉袋子,憨憨地笑:“俺妈说烤肠要趁热扔,古灵兽才爱吃。俺刚才试了,这烤肠香得俺自己都想啃,那大虫子肯定也喜欢。”
“七。”
马兰心攥着银镯子的手在抖,却把秦朔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,俩人淡金色的缠枝纹在月光下拼成完整的瓦颜村地形图,她声音哑得像砂纸:“我奶奶日记里写的‘四人同心’,原来指的是我们四个。你兜里的烤肠渣……央金阿姨说的第四枚信物,是不是在里面?”
秦朔的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。他赶紧把兜里的烤肠渣掏出来,凉得刺骨,却在一团油乎乎的碎渣里摸到个硬邦邦的小东西。指尖蹭掉表面的辣椒粉,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币露了出来——边缘刻着极细的缠枝纹,正面赫然是个歪歪扭扭的小烤肠,和达瓦笔记本上画的烤肠一模一样。
“六。”
“我去!真的是烤肠!”达瓦凑过来,油乎乎的鼻子蹭到铜币上,“这味儿……是俺妈晒的阳土味!俺昨天啃假币的时候,牙硌了一下,吐出来的渣里就有这个!俺还以为是烤肠里的骨头呢!”
“五。”
陈老的笑声从广播里传出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:“秦朔,你以为你找到第四枚信物了?那是我三十年前扔的萝卜渣!真正的第四枚在我手里!”他举起手里那半枚所谓的“感知币”,在月光下晃了晃,边缘的萝卜纤维清晰可见。
“四。”
老槐树上飘下来个红袖子,央金啃着半根胡萝卜,笑得肩膀直抖:“陈老头,你个蠢货!三十年前你偷我藏的胡萝卜,被我追了三条河,把半块萝卜刻成信物想骗我,结果被我抢回来喂了古灵兽。这枚烤肠币是古灵兽排出来的,嵌在阳土里被达瓦妈捡到,她刻了烤肠纹藏在配方里,你当宝贝抢了三十年,抢的是个萝卜渣!”
“三。”
秦朔的手指猛地收紧,烤肠币硌得他掌心发疼。他抬头看向被绑在标识桩上的爷爷,老人嘴上的胶布早被他自己蹭破了,正对着他拼命摇头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喊声:“朔娃!别信他的!雷管连着地脉通道!四枚齐了才能稳住!”
“二。”
格桑梅朵的牦牛哨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,远处传来山雀扑棱翅膀的声音。达瓦把烤肠筐往地上一放,抓起一把烤肠就往爆破点扔,辣香瞬间混在霜气里散开。马兰心把银镯子往下拨了拨,和秦朔手腕上的护心镜、格桑梅朵发间的银簪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一声。
“一。”
四枚信物——秦朔的传承珠、马兰心的感知币、达瓦兜里的烤肠币、还有格桑梅朵刚才从发间拔下来的、刻着格桑花的银簪(哦对,这银簪才是真正的第四枚?不对,刚才的烤肠币是嵌在银簋里的,哦,原来银簪是载体,烤肠币是内核,四枚齐了)——被四人同时举到半空,碰在一起的瞬间,刺眼的金光迸发出来,像个小太阳,把整个后山照得亮如白昼。
“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