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芙蓉巷没有气(1 / 2)

望气九零替天收账 炜洁 2615 字 18小时前

进省城的火车上,炜守拙带了二十个煮鸡蛋。

“爸,省城有饭店。”

“饭店的鸡蛋不要钱?”老头把网兜扎紧,“一个五分,二十个就是一块。一块够买两盒火柴。”

“……您说得对。”

火车哐当哐当,老头一路把网兜抱在怀里,看谁都像小偷。对面铺位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胖子,多瞅了鸡蛋两眼,炜守拙就警觉地把网兜往怀里收了收,压低声音:

“小杰,那人望气的功夫比你还深,盯咱鸡蛋半个钟头了。”

“爸,那叫馋。”

——

到省城第一件事,兑券。

国库券交易点挤得像赶集。七月末的行情果然起了,柜台上小黑板的价一天一换。炜杰攥着那两百块面额的券,没急着出手,先挤在人堆里听了半个钟头。

“听见没,”他回来跟炜守拙咬耳朵,“都在传,说要放开价格,随行就市。一放,还得涨。”

“那咱留着?”

“留一半,兑一半。”炜杰说,“鸡蛋不能搁一个篮子里——您带的那篮除外。”

最后一百块券兑了一百零三块,加上手里的活钱,爷俩的全部家底过了七百。炜守拙把钞票按面额分了七沓,手绢包好,贴身揣着,走出交易点的时候,整个人是飘的。

“小杰,”老头喃喃,“我给人看一辈子坟,攒不下这个数。”

“爸,记住今天这个感觉。”炜杰说,“往后咱爷俩的钱,得按‘万’算。周鸿燊在省城囤了四十万的券——他想当省城的钱庄。这事,不能让他一个人干了。”

——

第二件事,寻田苗。

田水生留下的线索,就六个字:改嫁,省城,田苗。

可一九六三年改嫁进省城的女人,二十七年过去,女儿早随了继父的姓,连名字都对不上。爷俩跑了两天,民政局、街道办、派出所,磨破嘴皮,查到的线索全断在“查无此人”。

第三天,炜杰换了路子——去省日报社。

“报社?”炜守拙不解。

“六三年,省地质三队是省级单位,进鹰愁涧这种事,省报八成登过豆腐块。”炜杰说,“登了报,就有名单,有名单,就有家属去向。爸,纸比人记性好。”

报社资料室在旧楼三层,管资料的是个年轻姑娘,白衬衫,齐耳短发,胳膊底下夹着一摞合订本,听明白来意,上下打量了爷俩一眼:

“查六三年的省报?一般人查五十年代的都难,你们什么单位的?”

“家属。”炜杰说,“勘探队员的家属。”

姑娘的手停了一下。

她没再问,转身从铁架最底层抽出一摞发黄的合订本,往桌上一放:“一九六三年,全在这儿。慢慢翻,别折页。”

顿了顿,她又补了一句,声音压低了些:

“你们查勘探队——是因为鹰愁涧前些日子放炮的事?”

炜杰抬眼。

“我叫江问渠。”姑娘伸出手,“省报实习记者。上个月我想去鹰愁涧采访,车刚到县城,就被拦回来了。拦我的人,开的黑色伏尔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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