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静了。
五千块,门脸,干股。一九九〇年,这份礼能砸晕全县百分之九十九的人。
“周老板。”炜杰笑了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看得懂那张报纸吗?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因为我信一句话——钱响的地方,得先听得见人响。”炜杰收起笑,“鹰愁涧底下压着的,不是矿,是人命。我爸的命,田水生的命,往后还不知道是谁的命。这买卖,我不做。”
周鸿燊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这位年轻的周老板站起身,掸了掸裤子上的土,忽然笑了,笑得真心实意:
“好。好一个先听得见人响。”
他走到院门口,回头,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钉子一样钉进院子:
“炜杰,九二年前后,这天要变了。到时候风起,满县的人都得找地方站。我今天给的价,是我最高的价——”
“也是我最后的价。”
伏尔加扬起一路尘土,走了。
炜守拙从门槛上站起来,半天,憋出一句:“这小子,比他爹难对付十倍。”
“是啊。”炜杰望着尘土,眯起眼,“所以才有意思。”
——
当天深夜,姜援朝摸黑进了炜家院子。
老姜一脸倦色,眼睛里却有火:“有个事,我憋一天了。当年勘探队进山十七人,出来四个,都疯了。我查了三天——四个疯子,还有一个活着,在地区疗养院,躺了二十七年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吗?”
“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就一句话,翻来覆去,念了二十七年——”
姜援朝从怀里掏出小本本,那上面是他记下的原话。
炜杰凑到油灯前,看清那行字,浑身的血往头顶涌:
“图上还有一张……图上还有一张……”
何镜堂拿走的,不是全图。
田水生当年画的,是两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