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青山把周小麦扶着站好：“被人差点撞倒怎么还发呆了？”

周小麦回神，指着那个快要消失的背影：“萧青山，你有没有觉得撞我的那个人很熟，特别特别熟，又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。”

萧青山顺着周小麦的视线看了过去。

只一眼，那人便已经钻入了巷子里。

太瘦了，几乎就是一具骨架，粗布衣穿在身上都晃荡，裤腿好像被竹竿撑起来似得。

萧青山说：“是有种熟悉的感觉，但是没看到脸，不确定是谁。”

周继良不以为意：“苟县和黑风县虽然是邻居，但是县城相隔不近。你们认识的人，除了行商的谁会出现在苟县？你们看那人身上的穿着，就是普通粮栈长工。”

周继礼说：“如果是周家村人，更不太可能。周家村在苟县的几乎全是咱们长工，有自己的事情做。”

萧青山对周小麦说：“算了，就算碰见个熟人也没啥大惊小怪。已经午时，不如我们在外面吃？有家炙羊肉不错，每次和良子继礼来都要去吃一次，带你去尝尝？”

周小麦摇头，抬步往那男人消失的巷子口走去：“晚点再吃，慌慌张张见我们就跑，明显是心虚嘛，我非得过去看看是谁！”

在苟县还能碰见熟人，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意外的事情。

何况那人的反应，是害怕看见她们的。

直觉告诉周小麦，跟上去，有意外！

周继良问：“或许是觉得在苟县没混好，不想被我们看见狼狈的样子，咱们还跟上去一探究竟，是不是有点不太好？”

周小麦说：“咱们又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，如果真是这样，出门在外的，咱们应该拉一把他。”

周继礼说：“他跑掉的原因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，不管我们会不会看不起他，他都有自尊心。”

周小麦说：“那我们就偷偷看一眼，确定他是谁就走，不伤他自尊心。”

萧青山无奈：“那就去看看吧！”

四人远远的跟着，在巷子里七弯八拐，是越走越偏僻，还有点远。

而周小麦也越发确定，那人自己认识。

只是和心里的那个人选，有点对不上，却又坚定感觉上不会错。

远离了街道，他们来到了居民区。

哪个地方都有穷富之分，苟县也不例外。

她们站在一处土坯墙角，看着那个瘦骨嶙峋的身影开门进屋。

这里没有院子，房屋一排一排。

虽然土坯房老旧，附近的人可一点不少，很多还是拖家带口的。

排屋很拥挤，如果人口多，一家子挤在一间屋里很常见。

周继良说：“之前我想给工人租赁间便宜的房子，就来过这里，租子倒是便宜，但是居住环境实在太差。这一片的排屋全是租客，还鱼龙混杂，所以我最后没选这里。”

一路跟过来，不止周小麦心里猜到那男人是谁，萧青山和周继礼周继良也猜到了。

同样是因为变化太大，不敢那么确定。

心情最复杂的人是萧青山，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，五味杂陈的。

周继礼喃喃：“原来是他！”

周小麦抬步要往男人进入的那间排屋走。

周继良叫住周小麦：“他这样别谈混的好不好了，应该吃口饱饭都是问题，事情过去那么久，小麦，你还想报复他？”

周小麦脚步顿了一瞬，没有回答，而后继续往前走。

萧文彬租的排屋房中间隔着块木板，不大的空间，同时租用给了两个人，一点不隔音。

屋里乱七八糟，脏衣服就这么扔在床上堆着。

天气转冷，床上连被褥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