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家们终于走出了稻草地,来到所谓的稻草村。
村子比远处看起来更破败。
一排排土屋歪歪斜斜地立着,屋顶铺满厚厚的稻草,墙壁上爬着暗红色的霉斑,像干涸许久的血。
村口挂着一块木牌。
木牌上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:
稻草村。
字迹像是用血写的,已经发黑。
村口还有一口老井。
井边摆着一个破碗,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水,水面漂着几根稻草。
戴眼镜男人刚要靠近,短发女人忽然拦住他。
“别碰。”
戴眼镜男人点头。
“我知道,只是看看。”
他蹲在距离井口半步的位置,仔细观察木牌和破碗。
疤脸男人则带着两个老玩家检查村口四周。
很快,他们在木牌背面发现了一行小字。
字迹很浅,像用指甲一点点刻出来的。
看到第六条时,所有人脸色都变了。
“必须有人守夜?”
中年男人声音发抖。
“不是说天黑后待在屋内不要出门吗?守夜是什么意思?在屋里守夜也算吗?”
戴眼镜男人盯着规则,皱眉道:“副本规则通常不会完全解释清楚。守夜可能是在屋内,也可能是轮流看门,防止稻草人混进来。”
冲锋衣男人说:“先找住处。”
疤脸男人沉声道:“不要分太散。二十个人,最好住同一间大屋。”
“万一大屋更危险呢?”一个老玩家提出异议。
“那就分两间。”冲锋衣男人说,“但不要单独行动。”
苏桑站在人群后方,看着那六条规则。
她的目光停在第四条。
不要回答稻草人的问题。
稻草人会问问题。
她想到那五个立在稻草地里的稻草人,又想到那道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。
如果男主也在其中一个稻草人体内,那他也会受这条规则限制吗?
还是说,他作为外来寄生者,可以利用这条规则?
苏桑抬起眼,看向村外。
五个稻草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。
稻草地空荡荡的。
风吹过,只有枯草沙沙作响。
可那道视线还在。
甚至更近了。
像已经跟着她进了村。
玩家们最后选中了村子中央一间最大的土屋。
土屋很破,门板歪斜,窗户被稻草和木条封死。
屋内有一张长桌,几条木凳,墙角堆着稻草,还有几张铺着草席的木板床。
空气里有股潮湿和霉味。
冲锋衣男人检查了一圈。
“今晚暂时住这里。门窗都堵好,守夜分组。”
疤脸男人看向众人。
“老玩家十四个,新人六个。守夜不能全靠老玩家,新人也要轮。”
中年男人立刻不满。
“我们什么都不懂,怎么守夜?”
疤脸男人冷笑。
“你不懂,鬼就不杀你了?”
中年男人噎住。
最后安排下来,二十个人分成五组,每组四人,每组守夜一个时段。
苏桑被分到第三组。
同组还有朱茵、戴眼镜男人,以及一个沉默寡言的老玩家。
朱茵知道后脸色更白了。
“第三组……是不是半夜?”
戴眼镜男人说:“大概是凌晨一点到三点。”
朱茵快哭了。
苏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。
动作很轻,带着一点安抚意味。
“没事。”
朱茵立刻靠近她一点。
“苏桑姐姐,你别离我太远。”
苏桑垂眸,看着女孩抓住自己袖口的手。
她没有立刻抽开。
只是心底有一点淡淡的不适。
她不喜欢别人随便碰她。
尤其是她不感兴趣的人。
但现在不适合表现出来。
所以她只是温声说:“嗯。”
......
屋外,天色渐渐暗了。
本就黑沉的天空变得更加压抑,那些红眼睛在夜色里越发鲜明,像一盏盏挂在天幕上的血灯。
村子里开始传来奇怪的声音。
有脚步声。
有稻草拖过地面的声音。
还有很轻很轻的笑声。
像老人,像小孩,又像干枯的草杆互相摩擦。
屋内没人敢说话。
几个老玩家把门用木桌抵住,又在窗边撒了某种白色粉末。
疤脸男人低声说:“第一组准备守夜,其他人休息。记住,不管外面发生什么,不要开门,不要回答问题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。
苏桑坐在靠墙的位置,抱着膝盖。
她看起来很累,长发垂落下来,遮住半张脸,露出的侧脸苍白安静。
朱茵靠着她坐,似乎这样才能获得一点安全感。
苏桑闭上眼,却没有睡。
系统66在她脑海里小声碎碎念。
苏桑:“嗯。”
苏桑睁开眼,眼神很淡。
“有一点。”
系统66立刻心疼坏了。
苏桑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没有再说话。
夜越来越深。
第一组守夜期间,门外响起过一次敲门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很慢。
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心口上。
门外有个苍老的声音问:“有人吗?我是村长,来给你们送饭。”
第一组四个人脸色都变了。
没人回答。
门外安静了一会儿。
那声音又问:“有人吗?我是村长,来给你们送饭。”
还是没人回答。
第三遍时,那声音忽然变成了西装男人的声音。
“开门啊!我腿疼!让我出去看看!是不是有人来救我们了?”
西装男人本人就在屋里,吓得立刻捂住嘴。
门外的“西装男人”又敲了三下。
咚。咚。咚。
然后,它笑了。
“你们不开门,我就进来了哦。”
屋内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门缝里,缓缓塞进来一根稻草。
细细的,枯黄的稻草。
它像活物一样,在地上慢慢爬动,往最近的一个玩家脚边探去。
冲锋衣男人脸色一冷,抬手洒出一把白色粉末。
稻草碰到粉末,瞬间发出滋滋声,像被烧焦一样缩了回去。
门外传来一声尖叫。
尖叫过后,一切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