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牧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五秒。
下午两点。临江市高速收费站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检察院门口的路,路上车流正常,人行道上散着几个行人。苏晚还没走远,她正站在马路对面等红绿灯。
秦牧没叫她。
他低头回沈默:
沈默的回复很快:
换牌了。从闽d换成浙a。这说明用车的人知道闽d可能被盯上了。
秦牧往回翻了一下和沈默之前的对话。闽d的suv在码头附近的加油站减速三四秒再加速离开,那是接人。三天前同一张假身份证在青云县租了另一辆车,现在这辆车出现在临江市。
两点钟到的。通气会两点二十开始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——四点十七分。车到收费站是两个多小时前的事。
两个多小时,够在临江市区跑很多地方了。
秦牧没有站在原地。他沿着检察院门口的人行道向西走,走了大约五十米,在一个报刊亭前停下来。他侧着身子假装看报纸架上的杂志封面,余光扫了一遍身后的路面。
三辆出租车,一辆白色面包车,两辆私家车。没有黑色gl8。
他继续走。
走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,他拐进了一条小巷。巷子不长,穿过去是另一条平行的街道。他在巷子中间停了一下,听了几秒。
没有脚步声跟过来。
秦牧从巷子另一头出去,在街边招了辆出租车。
“临江大学西门。”
出租车拐上主路。秦牧坐在后排,没有看窗外,他在看后视镜里的车流。出租车开了大约十分钟,中间变了两次道,右转了一次。后视镜里跟在后面的车换了三拨,没有重复的。
他让出租车在临江大学西门停了一下,没有下车,又报了个新地址。
“火车站。”
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,没多问,打表继续走。
到火车站附近的时候,秦牧让车停在一家快捷酒店门口。他付了车钱,进了酒店大堂。大堂里空调开得很足,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秦牧走到大堂角落的沙发坐下,掏出手机。
他给陈远航发了条消息:
陈远航:
秦牧:
陈远航回得很慢,过了将近一分钟。
秦牧没回。陈远航已经想到了和他一样的事。
陈远航又发了一条:
秦牧打字:
陈远航:
秦牧:
陈远航:
秦牧没回这条。
陈远航隔了几秒发来一条:
秦牧把沈默给的信息转发过去。
然后他靠在沙发上,闭了一会儿眼。
快捷酒店的大堂有股洗衣液的味道。前台的电视在放本地新闻,声音调得很低。秦牧没有真的休息,他在理时间线。
三天前,青云县。有人用假身份证租了辆车。同一张假身份证之前在外地租过那辆闽d的suv——在码头附近减速接人的那辆。
三天前租的车,今天出现在临江市。中间隔了三天。三天时间,从青云县到临江市开车只要四个小时。多出来的两天半,这辆车去了哪里。
或者换个问法——车上的人在这两天半里做了什么。
秦牧的手机震了。
苏晚。
六十七岁,农村户口。
挂名。
秦牧回:
苏晚:
马文龙被立案之后两个月成立的公司。
秦牧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。
如果马文龙在被立案之后还能通过外面的人成立新公司,说明他的指令通道一直没断。看守所里的通讯受监控,律师会见有记录——但总有灰色地带。
或者从另一个方向想:不是马文龙在指挥,而是有人在替他布局。不需要他的指令,只需要共同的利益。
秦牧给苏晚回了四个字:
他站起来走出酒店。天还没黑,但太阳已经偏西了,街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他站在酒店门口观察了一会儿——街对面有个公交站台,站台上等车的人不多。左手边的十字路口车流正常。
没有黑色gl8。
他的手机又震了。沈默。
这次不是文字,是一段语音。秦牧把手机贴在耳边。
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一个不方便大声说话的地方。
“老秦,那辆车的etc通行记录我调出来了。三天前从青云县出发,当天晚上到了省城。在省城停了两天。今天上午从省城出发,下午两点到临江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