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账本被黄德发烧了。”陈澜如实回答,“但王穆伟的偷税记录,查得出来,他逃了二十年的税,每一笔都赖不掉。”
林建军的残魂沉默了一瞬,然后轻轻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的轮廓开始变淡,从脚底开始化作淡金色的光点。
不是消散,是放下。
这个被掐死在锅炉房的年轻技术员,在黑暗的地下躺了二十多年,心心念念的不是自己的命,是那本他冒着生命危险查出来的账本。
光点飘向夜空,像二十多年前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终于把压在心头的那本账,轻轻放下了。
李德才的残魂没有消散。
他飘到陈澜面前,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,是一种比任何怨气都要沉重的东西,一个父亲等了二十年的牵挂。
“我女儿呢?”
陈澜深吸一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镇魂铃,轻轻摇动。
叮。
铃声清越,在配电室里回荡。
片刻后,一道极淡极淡的影子从商场的另一个方向飘来,是从城隍庙来的。
李念念。
她的残魂飘到父亲面前,停住了。
父女俩隔着二十多年的阴阳,就这样对望着。
李德才的残魂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伸出透明的手,想要摸摸女儿的脸,手指穿过了她的面颊,什么都没碰到。
但他笑了。
李念念也笑了。
父女俩的残魂同时化作漫天淡金色的光点,交织在一起,缓缓升向夜空。
光点里倒映着一幕幕画面: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女孩提着保温饭盒走在夜路上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传达室门口翘首以盼。
二十年了,他们终于见面了。
陈澜低头看了看掌心。
雷剑令的印记旁边,多了一枚小小的金色光点,像一颗星星。
他抬头看向夜空,三道光点已经消失在星辰之间。
阿红飘过来,用怨气在空中画了三杯奶茶,依次写上“赵铁柱”“李念念”“林建军”,然后对着夜空比了个耶。
陈澜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走,请城隍爷吃火锅去,顺便点奶茶,今晚吃好的!”
陈澜刚把“请城隍爷吃火锅”这话撂下,手机就震了。
系统那台地府军工品质的手机屏幕上,弹出一条微信消息。
秦州城隍正版:“火锅?本官要牛油特辣,毛肚黄喉鹅肠一样不能少!”
陈澜嘴角抽了抽,这老头的速度比他还快。
他正准备回复,又一条消息蹦了出来。
秦州城隍正版:“对了,多带点现金。”
陈澜:“嗯?您一个城隍爷,吃火锅还要现金?”
秦州城隍正版:“不是,本官刚在美团上抢了个98块的团购券,到店付现金才能用。”
陈澜盯着屏幕沉默了整整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