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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色蒙蒙亮时，易藏岚四人终于又从那片荒郊野外，步行回了朱家大院。

她们照旧从狗洞爬回去，路上零散遇到了几个宅中仆人，但那些人仿佛变得更麻木了，即使对上眼神也是空洞无物，完全无视掉她们，像幽灵一样飘走，依旧做着自己事情。

不过吴影很快就发现了更不对劲的地方，她皱眉四顾：“他们拿的那些是什么？”

“香炉，烛台，挽联，纸扎马之类的。”晏昭对这种东西一向敏感，她沉下脸色，“估计是用来布置灵堂的。”

“这么说少爷们真的死了？”

“走，先回房间看看。”易藏岚低声道，“有条件的话检查一下尸体，没什么问题待会儿在我房间集合。”

“好。”

于是四人分别回屋，唐云喜穿过回廊时，见房门是打开的，正有丫鬟们匆匆进出。

她认出了，其中一名是之前给她们带过路的丫鬟，忙拉住对方询问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你们在干什么呢？”

“姑娘，您回来了？”那丫鬟红着眼眶抽回手，语气唯唯诺诺的，“少……少爷们病重不治，今早已经……贾管家奉老爷的命令，让我们给少爷擦洗更衣。”

果然，果然是死了。

唐云喜深叹一口气，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，她往里看了一眼。

“我现在可以进去吗？”

“可以的。”

丫鬟恭敬朝她行了一礼，捧着盛放血水和毛巾的托盘，低头离开了。

唐云喜快步进门，又反手把门锁住，这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习惯性检查四周。

房间里的一切摆设都没有变，包括那三根蜡烛也还在原处。

只是此时此刻，三根蜡烛已经全部熄灭了，蜡油凝结在底部，只剩下了短短一截烛头。

她印象很深刻，除了在夜里熄灭的那根蜡烛，另外两根蜡烛即使在昨天白天，也依旧是燃烧着的。

人死如灯灭，果真如此。

唐云喜又走到床前，掀开那张帷幔，看向躺在床上的四少爷。

四少爷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色中衣，透过领口，依稀能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，只是渗出的血液早已干涸。

他的眼皮因发僵而无法彻底阖上，仍旧微微睁着，唇角上扬，干瘪灰白的脸上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笑，与前两晚痛苦挣扎的神态完全不同。

唐云喜盯着他沉默半晌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
难怪觉得眼熟，李瘸子死之前也是这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