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上一次，一支数量约三百只的针尾鸭群沿着海岸线向北迁徙，预计清晨六点左右进入这片空域。第二天清晨五点四十分，娇娇和重楼就同时睁眼，然后在鸭群出现的同一时刻从高空切入，一人一只，干脆利落。

还有上上上一次，还有更早之前的好多次。

每一次，他们都恰好出现在最正确的时间、最正确的地点。

巧合不可能发生这么多次。

小周深吸一口气，把无人机的操控权暂时交给旁边的助手，然后转过身，正对着老赵。

“赵导，你老实告诉我。”

老赵抬起眼皮看他。

“咱们的无线电是不是被加密了？”

老赵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
“我怎么感觉，”小周的声音压低了半度，用一种“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点离谱但我是认真的”的语气，“这对鸟好像成精了，能偷听咱们的通讯内容。”

一阵海风从崖壁上灌过来，吹得不远处那棵老松树的针叶簌簌作响。

苏娇娇正蹲在那根最粗壮的分杈上，把小周这句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。

她的翅膀在针叶间轻轻抖了抖。

得意。

非常得意。

她微微挺起胸脯，整只鸟透着一股“你猜对了但是我不告诉你”的矜持。

当天晚上，“云端之上”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段新的花絮视频。

配文只有一行字：

视频内容是娇娇和重楼最近几次捕猎与飞行的混剪。每一次都精准地踩在天气变化的节点上，每一次都恰好出现在猎物出现的路线上。画面最后定格在娇娇悬停在半空中、歪着头看向镜头的侧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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悬崖风巢里。

苏娇娇蹲在那堆被重楼重新铺过的羽毛床垫上，半眯着眼睛，整只鸟透着懒散。

重楼蹲在她身侧，正在用喙尖帮她梳理后颈那几根被海风吹歪的绒毛。
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轻，从羽根到羽尖，一根一根地捋过去。

苏娇娇被他梳得眼睛彻底眯成了一条缝，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“克噜噜”。

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。

今天傍晚老赵接了个电话，说的是北峰背面那片湿地最近聚集了一批提前北返的候鸟，数量可观，种类丰富，其中不乏肉质肥美的上等货色。明天清晨气温最低的时候，候鸟的活跃度会降到谷底，是最佳捕猎窗口。

她已经把时间、地点、最佳攻击角度全部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
重楼停下梳理的动作，低下头看着她。

“克。”

苏娇娇歪着头，眨了眨眼。

重楼的翅膀在又轻轻抖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、带着一丝无奈又纵容意味的“克噜噜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