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,沈清欢嘶哑的控诉声还回荡在空气中,林景深僵坐在办公桌前,脸色铁青,眼神里的震惊和痛苦,像潮水一样翻涌,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女人,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楚江河站在中间,一边是精神恍惚、满心怨恨的沈清欢,一边是脸色冰冷、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林景深,左右为难。他清楚,林景深心里的坎,这么多年从来没过去,沈清欢的归来,无疑是往他心上狠狠扎了一刀。
沈清欢依旧死死盯着林景深,空洞的眼神里翻涌着恨意,嘴唇哆嗦着,还想再说些什么,身体却因为虚弱和激动,晃了晃,差点栽倒在地。
“清欢!”楚江河连忙伸手扶住她,眉头紧紧皱起,语气里满是心疼,“你先冷静点,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,别激动,有什么事,等你缓过来再说。”
沈清欢靠在楚江河怀里,浑身发抖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楚江河的胳膊上,滚烫的温度,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痛苦。“楚哥...我好苦...我真的好苦...”她哽咽着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骄傲,只剩下此刻的狼狈和无助。
林景深看着这一幕,拳头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眼底的怒火和痛苦交织在一起,语气冰冷刺骨,没有一丝温度:“楚江河,你别管她!她是死是活,跟我们没关系!当年是她自己毅然决然地走,现在又这副模样回来,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,瞬间让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冰冷。沈清欢听到林景深的话,身体猛地一震,眼泪掉得更凶了,眼神里的恨意,渐渐被绝望取代,她抬起头,看着林景深,声音哽咽:“林景深...我知道...我知道我对不起你...对不起你们...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...我只能来找你...”
“走投无路?”林景深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怨恨,“当年你走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今天?你拿着那些东西,毅然决然地离开,不顾我们的挽留,不顾我们之间的情分,现在落得这般下场,都是你自找的!你有什么资格来找我们?”
“我知道...都是我自找的...都是我的错...”沈清欢一边哭,一边不停地点头,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我忏悔...我真的忏悔...我不该背叛你们...不该离开...不该做那些傻事...楚哥,林景深,我对不起你们...对不起江野...”
看着沈清欢痛哭流涕、真心忏悔的模样,楚江河心里一阵揪痛。他想起了当年,沈清欢虽然倔强骄傲,却也曾经和他们并肩过,也曾为江野付出过,就算后来背叛离开,如今落得这般落魄潦倒、精神恍惚的模样,他也实在狠不下心,眼睁睁看着她无家可归,被人欺凌。
他扶着沈清欢,转头看向林景深,语气恳切:“景深,我知道你心里恨她,我也知道她当年做得不对,可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,已经够惨了。她经历了这么多,也真心忏悔了,我们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吧?”
“见死不救?”林景深猛地抬起头,眼神凌厉地看着楚江河,语气激动,“江河,你忘了她当年是怎么背叛我们的?忘了她给江野带来的麻烦?忘了我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?她现在的惨状,都是她咎由自取,我们凭什么要救她?”
“我没忘。”楚江河深吸一口气,语气坚定,“我没忘她的背叛,没忘她给我们带来的伤害,可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,她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。我们都是讲义气的人,就算做不到原谅,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饿死、冻死在街头吧?”
他顿了顿,又看向沈清欢,语气放缓了一些:“清欢,不管你当年做了什么,不管你经历了什么,既然你回来了,既然你找到了我们,我就不会不管你。”
沈清欢听到楚江河的话,哭得更凶了,她紧紧抓住楚江河的胳膊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哽咽着说道:“楚哥...谢谢你...谢谢你...我知道我不配...我真的不配你这么对我...我对不起你...对不起你和林景深...对不起江野...”
林景深看着楚江河,又看了看痛哭流涕的沈清欢,心里的怒火和挣扎交织在一起。他恨沈清欢,恨她的背叛,恨她的决绝,可看着她这副模样,看着楚江河恳切的眼神,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,只是脸色依旧冰冷,语气生硬:“要救你救,我不管!但我警告你,沈清欢,你最好安分点,别再搞出什么幺蛾子,别再想着伤害江河,伤害江野,否则,我绝不会饶你!”
看到林景深没有明确反对,楚江河心里松了一口气,点了点头:“好,我来管!景深,你放心,我会看好她,不会让她给你,给江野带来麻烦的。”
说完,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沈清欢,对着林景深说道:“景深,我先带清欢回去,给她洗个澡,换身干净衣服,让她好好缓一缓,有什么事,等我们回来再说。”
林景深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瞥了沈清欢一眼,便转过头,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,假装忙碌起来,只是握着电话的手,依旧紧紧攥着,指尖泛白,显然,他心里依旧无法平静。
楚江河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多说什么,扶着虚弱的沈清欢,慢慢走出了总裁办公室。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,沈清欢回头看了一眼林景深的背影,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,有怨恨,有愧疚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,只是那眷恋,转瞬即逝,很快又被愧疚和绝望取代。
电梯缓缓下降,狭小的空间里,只剩下沈清欢压抑的哭声。楚江河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默默安抚着她,心里百感交集。他不知道,自己收留沈清欢,到底是对是错,不知道这一举动,会不会给他们,给江野,带来新的麻烦,会不会让林景深,再次陷入当年的痛苦之中。
可他别无选择,他做不到见死不救,做不到看着曾经认识的人,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。就算沈清欢当年背叛了他们,就算她给他们带来了很多伤害,可此刻的她,只是一个落魄潦倒、走投无路的女人,他实在狠不下心。
走出江野大厦,外面的烈阳依旧炙烤着大地,灼热的风扑面而来,吹得沈清欢一阵眩晕。楚江河连忙扶稳她,脱下自己的外套,披在她的身上,语气温柔:“别怕,再坚持一下,我们马上就到家了。”
沈清欢裹着楚江河宽大的外套,心里泛起一丝温暖,这是她这些年,感受到的唯一一丝温暖。她抬起头,看着楚江河,眼里满是愧疚:“楚哥,对不起...真的对不起...我当年不该背叛你们,不该辜负你的信任...我知道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...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楚江河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,“过去的事,就不要再提了,你现在最重要的,是好好休息,把身体养好。至于以后,等你缓过来,再说吧。”
他没有选择原谅,也没有选择指责,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,化解着沈清欢的愧疚。他知道,有些伤害,一旦造成,就再也无法弥补,就算嘴上原谅了,心里的伤疤,也依旧存在。他收留沈清欢,只是出于道义,出于一丝恻隐之心,仅此而已。
很快,楚江河就扶着沈清欢,回到了自己的住处。这是一套简约而温馨的公寓,虽然不算豪华,却干净整洁,充满了生活气息。沈清欢站在门口,看着眼前干净整洁的房子,又看了看自己衣衫褴褛、满身污渍的模样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,脸上露出了自卑的表情。
“进来吧,别站在门口了。”楚江河轻声说道,扶着她,慢慢走进了屋里,“这里没人,你不用自卑,也不用紧张,先洗个澡,换身干净衣服,好好缓一缓。”
沈清欢点了点头,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,哽咽着说道:“楚哥...谢谢你...谢谢你不嫌弃我...谢谢你愿意收留我...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...”
“不用报答我。”楚江河摆了摆手,语气温柔,“我收留你,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。你先坐着等一下,我去给你找一身干净的衣服,再去给你放好热水。”
说完,楚江河转身走进了卧室,找了一身自己的宽松t恤和休闲裤,又走进卫生间,打开热水器,放好热水,调整好水温,才走出来,对着沈清欢说道:“衣服给你放在卫生间门口了,热水也放好了,你进去洗澡吧,洗完澡,身体能舒服一点。”
沈清欢接过衣服,看着楚江河温柔的模样,心里的愧疚和感激,交织在一起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她点了点头,哽咽着说道:“谢谢楚哥...谢谢你...”
说完,她拿着衣服,慢慢走进了卫生间,关上了门。走进卫生间,看着干净整洁的环境,看着浴缸里温热的水,沈清欢再也忍不住,蹲在地上,失声痛哭起来。
这些年,她过得太苦了。离开江野后,她以为自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,却没想到,被人欺骗,被人利用,最后落得一无所有、身无分文的下场。她颠沛流离,居无定所,每天过着食不果腹、衣不蔽体的日子,被人看不起,被人欺负,受尽了世间的冷暖。
她无数次后悔,后悔当年的背叛,后悔当年的决绝,后悔自己辜负了楚江河和林景深的信任,后悔自己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切。可世上没有后悔药,她再怎么后悔,也无法回到过去,无法弥补自己当年犯下的错误。
她慢慢站起身,脱掉身上破旧不堪、沾满污渍的连衣裙,走进浴缸里,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的身体,驱散了身上的寒意,也驱散了一丝心底的绝望。她闭上眼睛,任由泪水混合着热水,从脸上滑落,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悔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沈清欢才慢慢洗完澡,擦干身体,穿上了楚江河给她找的宽松t恤和休闲裤。衣服很大,套在她消瘦的身上,显得格外宽大,却也给了她一丝安全感。
她走出卫生间,头发湿漉漉的,脸上的污渍被清洗干净,露出了原本的模样。虽然依旧苍白憔悴,眼窝深陷,没有一丝神采,却也比之前干净了很多,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惊艳轮廓。
楚江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看到她走出来,连忙站起身,递给她一条毛巾:“快把头发擦干,别着凉了。我给你煮了点粥,你现在身体虚弱,喝点粥,补充点体力。”
沈清欢接过毛巾,看着楚江河温柔的举动,看着餐桌上冒着热气的粥,心里的愧疚和感激,再也抑制不住,她“噗通”一声,跪在了楚江河面前,失声痛哭起来:“楚哥...我对不起你...我真的对不起你...我当年不该背叛你,不该背叛林景深,不该背叛江野...我错了...我真的错了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