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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医治 (倒v开始)
“这位仙君, 可否麻烦您转过来。”
陈时感到温热的温度靠近,带着沈卿池自带的冷香,那气息绕到脑后。
然后眼睛蒙着的纱布被解了下来。
眼睛还是很痛, 已经进步疼到麻木的状态。他的睫毛微微颤动, 还能看到细微的血迹, 是稍稍触碰一下便疼痛的脆弱眼皮。
沈卿池当时给他擦拭血迹时没干用力, 故而此番他的薄凉眼皮上还沾染着血迹。
那医仙倒是仔细地端详着陈时的眼睛,用温和的灵力替陈时扫去血污, 继而尝试修复他眼睛的伤。
好在并不算很严重, 那医仙倒也还能应对。
稍稍收手,那医仙说:“好啦。”
“这位仙君伤的不算深, 但毕竟伤到的是眼睛, 还需养个几日,吃上几副药。”
“我今日开些方子送到府上, 仙君好好吃上几日药便好。”
“只是最近几日切忌不可对光, 还是需要委屈仙君几日, 蒙上一段时间眼睛了。”
沈卿池闻言松了口气, 陈时还坐在他身上,背脊紧紧贴合在他胸膛, 这是一个环抱的姿势。他捏着陈时素白的指尖, 那手掌宽厚, 与陈时稍微纤细的手掌形成对比。
那医仙一把年纪也不好打扰人道侣相处,故而告退:“两位仙君好好歇息, 我先去旁边的屋子看看另外几位仙君。”
“如仙君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都可叫老夫来的。”
沈卿池:“多谢。”
陈时看不到,但还是诚恳答谢:“多谢。”
那医仙见两位感情和睦, 看来都是良善之辈,哈哈一笑, 倒是打趣道:“不多谢,不过老夫活了许久,倒是少见像仙君两位这般和睦的道侣。”
“两位仙君感情甚好啊!”
这话说的陈时莫名一臊,白玉耳廓红了个透。
老医仙也不等陈时和沈卿池再多说什么,十分有眼力见地出门而去,还十分贴心地将房门关上。
屋内一时之间就剩下两人了。
陈时的眼睛被再次蒙上,五感十分敏感,很何况是眼睛看不到。
但眼下这般贴着沈卿池,陈时却莫名地,面上浮现红晕,倒还有些害羞。
沈卿池见状靠近他,呼吸灼热,贴在陈时耳廓:“小时。”
陈时的耳廓红得更厉害了,手也被沈卿池握住,这下顺着力道,被沈卿池强行插入指缝,十指相扣。
仿佛耳鬓厮磨,鸾凤和鸣。
陈时整个人都扣进了沈卿池的怀中,两人几乎严丝合缝,紧紧贴合。
隔着布料,身后人的温度都要烧在他身上了。
他红着耳廓,被那人一句小时说的莫名害羞了起来。“沈师兄。”
是不安,也是依赖,更是无措。
沈卿池垂着江色蒙蒙的眼睛,此番那双眼睛一闪而过戏谑,只压低声音,想要捉弄一下这般可爱的陈时。
“小时不觉得我们这样,就像凡间的夫妻吗?”
“相濡以沫,白头相守。”
一字一句,字字情深。
陈时却乖得不行。
兴许是因为看不见,他的一切都交由给了沈卿池,故而放下心防,贴合着沈卿池的身体也软着,仍由那人故意用调侃的话语捉弄他。
以至于,他微微抬起光洁的下巴,如玉面庞在烛光下衬着暖融融的光,冷白面庞也柔和不少。
“沈师兄难道不喜欢我吗?”
“沈师兄,不如就当我的道侣罢。”
“青丝白头,共度余生。”
这话竟然是被陈时先说了出来。
沈卿池放声轻笑,轻轻在少年额头落下一吻。
“凡间夫妻,白头偕老。”
“按照凡间的说话,小时应当唤我夫君。”
少年扬起脸蛋,三月红缨作唇色,红粉面,闻言笑道:“不应当叫郎君?”
沈卿池却收了言语,只是将少年拥得更紧一些,天旋地转,少年的眼睫被锦帕遮挡。
两人青丝交缠,隔着衣料相贴,呼吸交错。
下一瞬,沈卿池身上的冷香铺天盖地地袭来。
再次被天山峰顶那捧雪吻住。
冷香四溢,青年的唇清冷,呼吸却是滚烫的,陈时眼睛一片漆黑,感到被那人紧紧拥着。
明明那人看起来那么的冷淡,那么的冷清,好似只配高高在上站在云巅。(这里只是亲亲,受想的是攻平时冷淡的样子,没有脖子以下)
陈时脑中浮现那日他捉弄沈仙君的那日,仙君耳廓红得透彻。
也不知道,现在沈仙君还是玉面冷淡,一双无波无澜的双眼到底还维持着照常冷色,还是冷雪消融,泄露出满腔的情爱。
他不由得有些可惜,竟然看不到。
似乎察觉到少年的情绪,沈卿池收了力道,克制在那三月红缨般的唇上亲了一下。
只分离一刻,呼吸近的可怕。
那灼热滚烫的呼吸落在少年面上,蒸腾得少年面上愈发红润。
“不必可惜。”
“日后青丝白发,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。”
陈时“唔”地一声,却没回答。
少年仰起头,寻着本能去寻那冰冷的天山雪,却再次被青年摁住,狠狠地亲下。
冷香扑鼻,陈时被亲得迷迷糊糊,但心底却鼓着一口气,默默地容纳着沈卿池不可拒绝地强势。
直到那温热的手不知在何时松开他的手,微微下移,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才反应过来沈卿池要做什么。
但此时已经晚了。
宽厚衣袍中漏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腕,此时手腕被青年扣住,挣脱不得。
言语也被堵住,眼睫被遮挡。
触感十分明晰。
下一瞬,宛若山洪崩塌,脑海混沌如浆糊。
只记得那宽厚指尖狎昵地沿着眼红傀儡线往下,一把摁住。
深入骨髓的惊颤窜上,像是飘在了云端,落不下。
继而被再次坠入深海,宛若窒息。
少年几乎受不住这般的攻势,忍不住颤抖着躯体。
青年像在品尝夏日解腻的糕点,被青年一口一口咽下。
“沈……沈…卿…池!”
才松出一口气,那声音断断续续,还没来得及叫停。
沈卿池却意味不明地笑:“夫人刚刚傲娇的劲去哪里了?”
“我们小时,才亲便受不住了吗?”
“日后,可怎么办啊……”
话音刚落,又刻不容缓地将少年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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促的呼吸堵了回去。
严丝合缝,呼吸交融,青年的舌尖舔着少年的口齿,狠狠地将红缨咬碎,那架势仿佛要将红缨彻底捣烂。
最好是沾染上他身上的冷香,少年肤色一点点洇出霞色,白玉被温度染上层层暖色,烫得惊人。
房内只听到几声急促呼吸,以及少年时不时难以忍耐的“唔”声,剩下地只剩下衣料摩擦的声音。
墨发交缠,严丝合缝,霜雪消融,屋外漫天雪色,屋内却暖香满是。
温香软玉,少年被扼住后颈,以一个被迫仰头的姿势,吃了一口又一口寒凉的雪。
直到少年受不住,面颊上满是暖意,洇出暧昧红痕,那吻才克制地落在劲侧。
感到身上人稍稍用力。
沈卿池眼睫遮挡住暗芒,意味不明地看着少年白玉脖颈上落下腊梅。
白雪当以腊梅配,冷香难挡温香玉。
头顶,沈卿池兀自发笑。
陈时被亲得一塌糊涂,像是被强行融了的雪,被把玩许久的冷玉。
暖意上身,久久未回神。
——————
此番南坞一个洞穴,一个身穿破烂的少年正守着一口玉棺。
少年不过十六模样,皮肤白的惊人。一双黝黑透亮的眼睛,下巴很尖,唇色苍白,身姿消瘦。
不知是不是日夜操劳的缘故,少年眼下乌黑一片,分明憔悴,却给少年平添几分愁绪滋味。
那皮相细品之下觉出一股弱不禁风地病美人的风味,仿佛只需点绛唇色,那艳丽姿色便会惊坐四方。
只是那双漆黑圆润的眼睛总有几分可怜的意味,乍一看,竟是偏执地盯着玉棺当中若隐若现的青年修雅轮廓。
洞府内光线暗沉,几个魂四处飘荡,在夜色中呜呜叫喊。
若是在外头,行人必然见之色变。
但少年却面色无常,只是挥了挥衣袖,有些懊恼地说:“怎么还不醒来?”
那些鬼魂呜呜叫喊一顿,在夜色中,魂魄飘忽诡谲,只一刹那便又回到了少年旁边一面招魂幡内。
暗沉光线内,少年轮廓被洇出墨色,宛若一块墨翠。
表面质地暗沉如晦色,明光之下却可窥见内地颜色。
只惊觉,墨翠暗沉,迎光惊觉满目春色。
那些鬼魂被招魂幡召回,少年盘坐沉思片刻忽地惊起。
“哎!是不是要什么劳什子沧珠啊!”
“可是,夏前辈去了这般久都未回来,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?”
他左转右转,不能定夺。
溜圆的脑袋,面上隐约,眉宇拧出一块。
若是出走,他又带不走玉棺。
可是,他又不能放心将玉棺放在洞穴!
要是有人盗墓盗到这!那他的鬼奴就不是他的了!
越想越不可行,最终少年只得作罢。
只是想着又走回了玉棺旁,白皙的手气呼呼地拍在玉棺上,恶狠狠地说:
“什么破鬼奴,要小爷这般照顾!”
“这么久都不醒!”
“是想我养你一个鬼生吗?!”
那声音余音绕梁,在山洞里回荡。
“养你一个鬼生”
“鬼生”
“鬼生”
“……”
少年面上一僵,最终放弃,瘫倒在玉棺旁。
殊不知,玉棺绰约之下,紧闭双眼的青年唇角似乎扬了下。
但转瞬,那笑意又消失。
仿佛只是玉棺绰绰约约,只是错觉。
但少年却连那最后一点错觉都没抓住。
第23章 糖葫芦
翌日清晨, 屋外又飘起了簌簌飞雪。
陈时是在一股暖洋洋的灵力中醒来的。
屋内全是灵力的灼热,只稍稍转身,鼻尖便碰到了一个硬挺的物品。
才回神, 又被身边人揉着跌进青年的怀中。
沈卿池似乎少有这般姿态, 明明已经是出窍期无需睡眠的仙君, 却偏偏还是担心他, 最终搂着他睡了一晚上。
看不见,嗅觉听觉以及触觉就格外的敏感。
鼻息间的冷香扑面, 青年的温度蔓延到他身上。更遑论, 青年紧紧扣住他的后腰。
力道是不容拒绝,像是要把他一直扣进怀中。
陈时的羽睫在锦帕下扑闪, 抿了抿唇, 也在沈卿池的颈窝处蹭了蹭。
察觉到他的小动作,沈卿池无声勾了勾嘴角, 故意道:“才醒来, 小时便忍不住投怀送抱了?”
陈时动作蓦地一顿, 脖颈都染上愠色, 白玉面上又洇出斐然霞色。
他不由得无端气恼:“沈师兄当真倒打一耙!”
眉眼没遮住,气势汹汹也不见得凌厉, 倒是觉得生出几分不同往常的灵动。
少年肤白如玉, 一张无暇的面庞红透, 言语间白齿红唇,无端招人。
眼睛也被蒙住, 被他扣在怀中,呼吸咫尺, 稍稍低头又可以咬上红缨般的唇。
“是郎君的错,勿要生气。”
言语间像是在轻哄, 但到底是带着调侃意味。好似这句郎君要念上个无数次,叨唠得陈时都想将人一把踹下床。
陈时心中懊恼,只觉得沈卿池自从昨晚表明心意后,就愈发地过分了。
但到底生不出气来。
最终轻轻仰头,两人的呼吸更近。
又听陈时狡黠一笑,“郎君可真是能屈能伸。”
沈卿池哼笑:“那是自然。”
陈时也懒得理他,只觉得这位沈郎君胡搅蛮缠。
但还未从沈卿池怀中爬起来,便被那人一拉,继而再被铺天盖地的冷香侵了全身。
只感到冰雪沁凉,冷香难耐。
到底是仙君情爱满腔,将天山峰的冰雪都要全化成水了。
陈时迷迷蒙蒙地想,只觉得身前人一顿,继而改吻为咬,舔|弄起了他的下唇。
呼吸一滞,几乎被吞下。
唇上痛意拉回思绪,才颦眉,又被青年凶狠地吻住。
啊沈师兄真的是,像一条喂不饱的狼!
但这吻到底没多久便被打断,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。
“咚咚咚”
随后响起霍梅初的声音:“沈仙君,陈时,醒来了吗?”
那声音十分清晰,透过木门传至屋内。
陈时感到身前人一顿,不由得变本加厉上去一咬,直到沈仙君呼吸一顿,还未来得及继续继续加深这个灼热的吻,便被推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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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醒来了!”
“你进来吧!”
霍梅初闻言推门而入,步伐便顿住了。
哈哈哈…霍梅初面上绷着,实在内心煎熬,恨不得马上滚出去!
眼前,少年还躺在青年的怀中,面上红润,唇色艳丽,身上衣服算不上整齐,至少是有些许凌乱!
最可怕的是,沈仙君的面色沉的都可以洇出墨汁了!满脸的欲求不满昭然若雪。
霍梅初打心底发誓,要是他知道两人这般白日宣淫,他打死都不来敲这个门!
心里一百个后悔,眼下也只能打落牙齿往下咽。
他莫名想到了早上听他说要去找他们俩的那个小弟子,听他这般说时还顿了一下,下一秒又开始揣度他去敲门。
倒吸一口凉气,他连忙将房门关上,忙说:“你家那个什么小弟子醒来了,精神头不错。”
“就是阿骞伤得很重,又是蛊人,那医仙也无法定夺是个什么情况。”
“所以想来问问沈仙君有没有什么办法。”
想到阿骞一个女孩子被如此对待,霍梅初心中终究是不忍。心中的也因着少女豁达之余对他展颜一笑感到苦闷,宽慰他的话语更令他心口晦涩,实在难言。
“梅初哥哥莫要担心,阿骞早已习惯啦。”
习惯这个词有好有坏,而习惯背后,总藏着令人心酸的背景。
到底是习惯深入骨髓的刺痛还是习惯被人放血,亦或是习惯被人当做不人不鬼下蛊的工具?
霍梅初不敢深想。
陈时眼睛看不见,但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霍梅初的异样。
初见时,霍梅初便善言谈,虽温润,性子却不会沉闷。
如今嗓音闷闷,多半是看到了阿骞那个样子,心中滋生烦闷。
沈卿池先一步点头,说:“我们等下去看看。”
眼下也没其余办法,一个蛊人,从成为一个蛊人开始,这辈子就只能是蛊人。
身为蛊,注定命运多舛,一生艰辛。
霍梅初回:“那便麻烦沈仙君稍后过来了,我就先不打扰了。”
言罢,也不再多说,一个人径直自顾自地推门而出。
像是避瘟神一样,不敢多留。
不然沈仙君身上释放地冷寒气息都要比外头的霜雪冷多了!
霍梅初甫一踏入庭院,只觉得眼睫被霜雪凝住,只是漫天飘雪,轻的可怜。
屋外头这时却也热闹,隔着墙院,听到外头的叫卖。
“糖葫芦!”
“卖糖葫芦嘞!”
思绪片刻,青年伸手接住一处飘雪,无端又想起了那个轻地像一簇雪花的少女。
冬天的雪掉落在地上,被人踩踏而过,最终彻底消融,被人忘怀。
轻轻一点,青年若雪中仙鹤,飞上屋檐。
轻沙走石,青年端的是仙人之姿,但这不入凡尘的仙君倒是生出一股子烦忧,这会竟是踏着雪而去,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生出的想法。
去买一串无关紧要的糖葫芦。
那卖糖葫芦的阿婆看到青年从天而降,不由得惊道:“这位仙君,可要来一串糖葫芦?”
阿婆笑出一脸褶子,飘雪将她的脸冻得红红的。但这位阿婆却笑了笑,将一串鲜红的糖葫芦递过来。
“仙君可是个青年才俊呀”
“这是给家中小辈买糖葫芦呢?”
霍梅初瞧着大街上热闹的很,卖什么的都有。
每个人脸上都笑意盈盈的,丝毫不被寒风飘雪影响,只拍了拍身上雪,一脸幸福。
他点点头,不禁有些好奇:“婆婆,好像大家都很开心啊。”
那阿婆笑意盈盈回答:“过几日就元宵了,大家多赚点,新一年,热热闹闹。”
“大家都高兴的很呢!”
霍梅初顺手接过糖葫芦,手中的糖葫芦粘上飞雪,内里山楂红艳,十分可口的感觉。
这是霍梅初百年以来,难得第二次见到糖葫芦。
第一次,是他被送走那天。
一向节俭的母亲,专门跑去街上给他买了一串糖葫芦。
那糖葫芦被他带着往仙山而去,但到底半路途中,他的师父虽温润,却字字强硬:
“梅初,你日后便是修仙的仙人了,可不能再和凡人一般,再碰这样的凡间俗物。”
最终那串糖葫芦被扔进了山涧,滚落不知哪个角落。而他也被他师父抱着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至始至终,都没尝上那串糖葫芦。
其实不过是写芝麻陈事,在过往百年中连云烟都算不上。
但他却宛若一个小孩,在阿婆催促他咬一口糖葫芦的言语下,一口咬下。
啊,原来是,外面甜甜的,内里却是酸的啊……
飞雪中,青年笑得弯了眼,诚恳地说:“好吃的。”
“是吧!我们家的糖葫芦可香了!”
霍梅初连忙点头,却忽地开口说:“阿婆,你把这些糖葫芦都卖我罢,早些回去歇着。”
“天寒地冻,早点归家。”家中必定还有家人等着。
那阿婆听了跟着笑弯了眼,连忙道谢。
最终目送那阿婆离开,霍梅初回头却撞上一个小孩。
小孩生的金枝玉叶,眉眼精致,看他时眼睫若鲽羽,漂亮极了。
那小孩撞到他,一双眼睛睁大,呆呆地看他,轻声说:“仙人哥哥?”
霍梅初闻言一笑,素白指尖点了点少年额头,道:“送你串糖葫芦。”
言罢,小孩手中多了串鲜艳的糖葫芦,还未回神,青年便已经走远。
在青年看不到的身后,那小孩看着他离开的风雪勾了勾唇角,眼睛暗闪一道精光,随后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糖葫芦。
不一会,一个修为不算低,看起来行踪匆忙的修士走来,慌忙在小孩身边站定,急的满头大汗:
“领主怎地跑这来了?”
小孩笑了笑,没正面回答,只说“走吧。”
于是两人又离开了喧嚣街道。
——————
霍梅初风风火火,不一会便又回到了庭院。
在踏入院子,陈时和沈卿池已经到了他住的屋子。
阿骞此刻已经醒来,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忽闪,肌肤苍白,却十分乖顺。
“阿骞。”
霍梅初从天而降,手中举着一把硕大的糖葫芦串。隔着老远,就听青年声音爽朗:“给你买糖葫芦啦!”
阿骞惊喜回头,一双眼睛在飘雪间亮晶晶:“谢谢梅初哥哥!”
但结果糖葫芦,阿骞却没吃,只是拿在手中看着。
皓文此番也囔囔:“我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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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!”
活该是不聪明,霍梅初白了他一眼,将糖葫芦串塞进了少年怀中,毫不意外得到了一句——
“梅初哥哥真是绝世无双的好哥哥!”
青年哼笑,扭过看到陈时温润站在阿骞身旁,在几人看不到的视角,陈时飞快捏了一下少女指尖。
只温声道:“吃吧。”
阿骞扭过头看着陈时,看到少年唇角牵起笑意。
最终重重点头,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。
满腔糖汁,算不上美味,但阿骞却忽地幸福地笑了。
这时,沈卿池沉默放出一个疯疯癫癫的魂魄。
那魂魄神志不清,目光空洞,最终落在了阿骞的面上,只喃喃道:“牵丝蛊……”
第24章 残魂败,意难消
“长赢哥哥!”
阿骞见到夏长赢的魂魄, 慌忙起身,手中糖葫芦都掉了。
糖葫芦粘在地板上滚落几圈,灰尘沾了, 吃不了。
但夏长赢却忽然扑到了地上, 眼中发怔, 眼眶微红, 只看到一行血泪落下,一滴滴, 滴到了鲜红的糖葫芦上。
但他却宛若不知, 只小心翼翼地捧着糖葫芦,失魂落魄地呢喃:“糖……糖葫芦……”
“给…给…阿……阿骞……”
那血泪越滚越过, 最终顺着他苍白的脸滑下, 成了两行血泪。
阿骞不管不顾扑上去,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红透, 却最终无法落泪。
她伸手想摸夏长赢, 但夏长赢却没任何反应, 只是自顾自呢喃阿骞。
屋内一时之间针落可闻, 谁也没再说话。
夏长赢强弓末弩,早已撑不住那么久, 沈卿池先前用了法子勉强保住他魂魄不散, 才让夏长赢坚持到现在。
秘境消失, 沧珠被取,他再也无法强撑一缕魂魄。
如今, 银质面具扣在他的面上,只余下, 血泪顺着面具落下。
温热的血泪落在阿骞的手臂上,她抱住夏长赢冰冷的身体, 小声呜咽地哭,却再也说不出话。
直到像是想起什么,她忽然扑到了沈卿池脚下,抬起一张脆弱白皙的脸,眉目颦蹙,声音压抑:“求…求求…你……”
“呜…救…救救他!”
少女的素白指尖乱挥着手,胡乱哭喊的同时,垂下头,如同被抽了力气。
陈时看不见,却也知道夏长赢的状态十分糟糕。
沈卿池面上看不出神色,但语气却也微沉:“对不起。”
“他的魂魄已经散了。这一魂,只能勉强支撑。”
其实更残忍的话没有说出来。是夏长赢早已死了,撑了百年,如今还有一魂留有世间也属实不易。
阿骞也忽地明白了,只是呜咽声更大。
霍梅初不忍,只是轻声问:“真的没办法了吗?”
这声音是对着陈时的。
霍梅初知道西洲的傀儡门十分出名,总幻想着还能有一丝办法。
陈时:“夏前辈已无好转可能。”
“阿骞,但我可以保证他清醒一刻钟。”
“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沈卿池闻言却拧眉看向他,语气急促:“陈时?!”
“真的吗?”
阿骞听到这番话面上忍不住浮现雀跃神色,霍梅初却也觉出不对来。只有皓文抱着糖葫芦串,一句话不敢说。
但陈时却还是勾了勾嘴角,简言意骇地道:“是,我有办法。”
明明是笑着,那笑意却在室内勾勒出几分苍白意味。
只是少年指尖点了点腰间银铃,声音也笑:“不算什么大事。”
“留阿骞和夏前辈在里面就好。”
沈卿池:“我也留下。”
几乎是陈时话语刚落,沈卿池便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。
几人一愣,陈时却忽地几步走在沈卿池身旁,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调侃:“沈郎君就这般黏人?”
“一刻也不肯和我分开?”
白玉耳廓被染红,少年的肩膀却被青年摁住。
只听沈卿池近乎恼怒地沉声道:“陈时。”
陈时看不见却也知道沈卿池生气了,这是沈仙君少有的模样。但他偏偏又觉得这感觉十分熟悉,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,哪怕他坚持,沈卿池再生气也会答应。
但到底是软下声音:“沈师兄。”
“不会有事的。”
沈卿池一顿,最终深深看了他一眼,只轻轻嗯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。
徒留下屋内,霍梅初和皓文大气不敢出。
但也被陈时一起赶出去了:“你们俩也出去。”
屋内一关,两人被一阵风忽地打出。
“哐当”一声,两人瞪着被关上的门瞪大了眼这是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可以做到的?
但最终无言,也不敢靠近比霜雪更寒凉的沈仙君。
随意询问一嘴的霍梅初更甚,恨不得缩进角落不出来。
皓文还不解地问:“霍师兄,你在干嘛?”
“怎地跑那么远?你不吃糖葫芦了吗?”
少年此时还抱着糖葫芦串,一脸呆呆地。
实在馋的很,本想再偷拿一串糖葫芦。
但这行为被制止了,“皓文。”
是沈卿池。
皓文几乎苦着一张脸转过身,对着沈卿池实在害怕得紧。他连忙将糖葫芦串背在身后,老老实实地道:“在!”
“师叔怎么了?”
沈卿池只冷淡扫了他一眼,言语间算得上温润,却让皓文几乎要跪下痛哭流涕地求人:
“我观你修为近来有所松懈,你师父将你托付给我。”
“你如今这样,我实在对不起你师父。”
“择日起,你便挥剑五千次,从早到晚苦念宗门心法吧。”
皓文闻言只觉得天昏地暗,差点想装作晕过去。但触到他师叔冷若冰霜的目光,他忽地读出了几分——
如果他敢求,下次肯定更惨的意思。
最终咽下,只苦兮兮地回:“师叔,知道了。”
霍梅初闻言躲得更远了,但还是耳尖的听到某仙君的哼声。
“……”
堂堂鼎鼎有名最为心善的仙君,竟然如此记仇!
小肚鸡肠!
但霍梅初一句不敢说,只当缩头乌龟似的等着屋内的动静。
屋内很静,一声声响都没传出。
飘雪再次落下,一簇簇,落在沈卿池的身上。
霜雪染上了他如画般的眉宇,蝶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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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的睫毛垂下,被飘雪染出寒霜意味。偏生玄色衣袍静立若雕像,此刻俨然一座望夫石。
但霍梅初和皓文此刻安静若鸡,丝毫不敢触沈仙君的霉头。
论谁的心上人因着救人可能受伤,换到谁头上都不好受。
直到门再次被推开,陈时从屋内走出。
少年腰间银铃晃动,他便是像踩在银铃声中快步而来。
秘境已过,如今是少年快步走向他。
风雪更甚,落在少年身上。
沈卿池喉间微动,本想移步去接少年。
但不知为何却忽地顿住了。
就这样,看到飘雪雾蒙蒙,风霜萧瑟,少年白玉般的面上蒙着锦帕快步走来。
直到彻底拥入怀,少年脸上扬起笑。
狡黠灵动,风霜也挡不住得锐气。
“沈师兄怎么知道我想让你停在原地呢?”
沈卿池只是将灵力注入掌心,将刚刚寒凉许多的手放在了少年的脸上。
指尖蹭在少年的脸上,留下一片艳红霞色,好似稍稍用力,这副皮骨便能留下更多痕迹一般。
但最终收回手,沈卿池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陈时却笑得三月红缨般的唇色都灿烂,墨发飘扬,冠发整洁,是沈卿池替他整理的发。
“我在想。”
“回回都是沈郎来寻我。”
“回回都是沈郎先走向我。”
“如果可以,这一次,我先走向沈郎。”
“沈郎心中是何感觉?”
冰雪天,雪纷纷,少年脸上笑不减。
只听风中银铃声,青年将少年紧紧拥住,等了许久,才缓慢开口道:
“平安无事便好。”
陈时几乎忍不住笑出声,但眼睛看不见,他心中遗憾看不见沈卿池的神色,一面觉得可惜,一面却又觉得来日方长。
直到感到眼睛上扑来一股热意,才反应——
沈卿池原是在亲吻他的眼睛。
他心中怔愣,霜雪也不觉冷,此刻只觉得暖洋洋,心间酸涩。
凛冬霜雪也消融,枝头绿意攀。
此间花满楼。
他感到眼睛一热,又听沈卿池道:“莫哭。”
“眼上有伤,不宜哭的。”
那双宽厚温暖的手捧起少年的脸,一点点,掩在少年微凉的面上,好似想将寒凉全都从少年驱除。
“陈时,答应我。”
“少受点伤。”
陈时却蹭在青年宽厚的掌心,声音闷闷:“可你说过,修仙之人本来便是抢夺生机。”
“哪有不受伤的?”
沈卿池反驳:“不一样。”
你不一样。
陈时只笑,这次却是先吻在了沈卿池的指尖。
他答:“我尽量。”
青年也没再说什么,只是手上力道大了些许,但才用力又收了力道。
陈时的脸实在过于娇弱,稍稍用力便起了红痕。
左右总归是舍不得。
陈时察觉到沈卿池的小动作,暗自发笑,却还是没有揭穿生闷气的沈仙君。
仙君可还是要脸面的。
要是被揭穿了,恐怕要恼羞成怒了吧?
陈时:“沈郎,可否陪我上街一逛。”
“凡间甚是热闹,我想郎君应当是舍得替他夫人花点碎银吧?”
说起话来也是空口白牙,红唇白齿,怪伶俐的。
沈卿池面上无端红了些许,只观那冷面浮出愠色。
但还是松下手来牵住少年的手,说:“走罢。”
陈时起先还走了几步,忽地又想起,回头道:“你们俩也去逛逛,莫要打扰夏前辈和阿骞。”